祁以枝摇了摇杯中晶亮的鸡尾酒,指尖点在唇腹边,眸中没什么醉意。
她扬唇一笑,嗓音低且轻:“秘密。”
琴声流淌过耳畔,一曲将尽,余音未绝之际,远处似乎传来些许嘈杂声响。
吧里的丝绒地毯传来裙摆拖曳的细微响声,祁以枝抬眼。
相隔倏忽光影,恰好与稍远处的人对上视线。
岑奚一袭简单无剪裁的深色长裙,肩披大衣,眉眼清而不冷。适逢夏夜,周身却独有一股朦胧的初春雾水感。
似乎不喜肢体接触,从人群中穿梭而过时,面色冷淡。
祁以枝垂着眼睛,瞧见吧台角落里的某个卡座下陷。
女人双腿交叠,藏色裙摆似融化的深潭,蜿蜒流淌,踝骨纤细,仿佛用力就会折断。
祁以枝并未直视,只饮尽高脚杯中的酒,安静侧耳听。
听见岑奚轻声点了杯度数不算低的酒。饮尽续杯,再续,直到雪色侧颈晕染绯意。
借酒浇愁,不知为谁。
祁以枝却是知道的。
她拎着高脚杯站起来,想笑一笑,却发觉用点力气才能勾起唇角。
为自己不合时宜的胆怯。
分明和岑奚相隔不远,心理准备,竟然不知不觉磋磨了将近半小时。
可这半小时,也足够她数清岑奚喝了多少杯酒,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微醺。
靠近岑奚的路上,仍有不明就里的人试图上前,搭讪祁以枝。
祁以枝接过对方手里的酒,一口一口抿着,眼眸逐渐弥漫水色光泽,不经意与岑奚四目交集。
似乎喝得太急,祁以枝呛到,低咳几声。
蓄意勾勒成下垂形的眼眸染上绯红,睫毛被生理性眼泪浸湿,像被欺辱的小兽。
“……不能再喝了。”她手没拿稳,几滴酒扬洒在酒红裙摆边,身形节节后退。
直至退到角落卡座,一个柔软纤弱的怀抱里。
祁以枝只觉得腰身被柔缓力度圈起,妥帖将她搂住。
岑奚身上的温度并不冷,反而温热,触感也软得惊人。
祁以枝佯装惊慌,眼底一片因酒意烧出的水色,与岑奚目光短暂交集后便挪开,“对不起……姐姐。”
岑奚的目光在祁以枝面庞停留片刻。
脱下大衣,罩在她被打湿的红裙腰际,捎带一段冷柔香气。
“她说,她喝不了。”岑奚面对前来搭讪的女人,抬起手中高脚杯。
嗓音也似融在酒波中,随折射的月光摇曳。
“那我代她喝这一杯,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