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以枝内心微促,上前几步,仍想像方才在美术馆时,牵住那条裙带一角。
似乎这样,就能将快从口中飞出的蝴蝶吞进腹中。
她还有很多想要和岑奚说的话。
但岑奚转了身。
纤长睫毛低敛,目光长久停留在她的手上,“还有什么事?”
祁以枝收回手。
已经又恢复了往日乖巧模样,也不似方才言语出界,“嫂子是牙痛吗?我可以帮你看一看,有没有很严重。”
岑奚静静看着她。
女人不说话时,那双柔软杏眸也像结冰的湖,端庄矜然。
祁以枝尝试弯唇,看那双盛着她与戒备的眼睛会不会融化。
出乎意料,岑奚神情微澜,冰雪隐有消解趋势。
“……不用了,只是很轻的牙痛,吃些药就会好。”岑奚应。
祁以枝悄悄缩回想要捧起女人脸颊的手。
怪自己穿着吊带,没办法遮掩,一切细微举动都无所遁形。
她翻找自己的外套口袋,合乎心意,摸到一张宁大一附院口腔科的名片,“要是痛得厉害,要及时就医。我们诊室治牙不痛的。”
若江筝流在场,肯定要阴阳怪气顶她一句“不~痛~”
祁以枝还记得,自己没转诊室前,给老六用牙锤凿掉可怜智齿时,对方发出的哀嚎。
岑奚接了名片,薄薄的纸被她收进掌心。
“还会再见吗?”祁以枝状若无意,含笑问出这个问题。
像在诊室与患者沟通时间。
她没有问出口的话还有许多。
岑奚心中究竟还有没有祁蔓的位置,是否愿意打扫房屋,为她理出一个小角落。
以及,既然婉拒了与祁家的联姻,为什么还容许她一声声唤“嫂子”,在书架间,在清醒状态下,接受她的亲吻。
“小枝。”岑奚忽然轻声开口。
祁以枝听出这是岑奚想与她说悄悄话,于是靠近。
可是却没有想到,手被柔软覆住。
力度不比她刚才,只是礼貌礼节的虚握,却像被小猫柔软的尾巴蜷住。
她比岑奚要高许多,此刻视角居高临下,却看不懂女人此刻仰脸望向她时,眼底的情绪。
“或许你没有发觉。”岑奚指腹划过祁以枝耳畔,为她理好发丝,“你对我的情感,与祁蔓对我的并不一样。”
“我曾经也有一个妹妹,她和你很像,喜欢黏着我,索求我抱她。但那是一种接近于占有欲的情感,就像……幼童看待玩具。”
“你只是需要有一个人陪伴。”岑奚目光又若有若无落在她脸上,嗓音柔和。
“暂且不提你姐姐。我希望,有一天,我会看见你找到合适的人。”
言尽于此。女人抽身,轻轻后退半步,朝她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