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前辈,我们现在是交往关系了,对吧?”
“啊?嗯……对啊……”及川彻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抽离,下意识地应道。
“那,”春野琉花眨了眨眼睛,非常自然地问道,“我现在可以牵你的手吗?”
“——!!!”
及川彻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大脑因为这过于直球的请求而当场宕机,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啊?牵、牵手?可、可以吗?不是……我是说……会不会……发展得太、太快了?!我们才刚确定关系不到一小时……”
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及川彻看起来活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春野琉花看着他慌乱的反应,漂亮的绿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失望。她轻轻“哦”了一声,非常干脆地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地说:“好吧,那算了。”
说完,她抬脚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及川彻见她误会顿时急得大喊出声,也顾不上什么害羞和节奏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春野琉花立刻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求证般的期待:“那就是可以了?”
“我……”及川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所有拒绝和矜持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春野琉花已经非常主动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纤细,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软软地包裹住他的几根手指。
交握的瞬间,及川彻感觉像是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窜遍全身。他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心跳如擂鼓,完全不敢动弹。
春野琉花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课题的研究员,饶有兴致地用自己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指节,摸了摸他掌心的薄茧,又比划了一下两人手掌的大小,然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感慨:
“及川前辈,你的手真的好大。”
及川彻红着脸,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地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当、当然了!我……我可是男孩子!”
“那也不一定,”春野琉花非常客观地反驳,“有些男生的手就很小。我转学前在戏剧部帮忙时,经常和我一起干活的堀学长手就不是很大……呃,不过他个子也不是很高就是了。”
及川彻一听,心里那点害羞瞬间被一股莫名的酸意取代,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立刻追问:“堀学长?你还和其他人牵过手吗?”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在意的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竞争意味,“……我和你那个前男友比,谁的手更大?”
春野琉花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晕,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一个一个回答:“我没有和堀学长牵过手,只是有次鹿岛嚷嚷着非要和堀学长比手掌大小,我听见就也过去凑了个热闹。”
“我没有和很多人牵过手,次数最多的应该还是小学的时候吧?那时候经常和野崎一起去接真由放学,因为真由走路总是一不留神就躺在地上不肯走路,所以我和野崎总是一边一个牵着他的手走。”
她想了想,又补充关于前男友的部分:“至于志摩……其实我们牵手的次数也谈不上特别多,所以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那段关系短暂得像一场儿戏,确实没留下多少实质性的记忆。
及川彻看着她这么认真地跟自己解释,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顿时被巨大的满足感和不好意思所取代。他忍不住有点小得意地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假装大度地说:“……好吧,勉强接受你这个解释。”
没想到,春野琉花却突然话锋一转,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小炸弹:“相比之下,及川前辈谈过这么多次恋爱,牵手的次数应该比我多很多吧。”
“没有!我才没有谈过很多次恋爱!只是……只是谈了三次而已!”他伸出三根手指,强调道,“而且三次加起来的时间,还没一个学期长!”
他强调着,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像是为了弥补什么,又像是想要确认什么,反手将春野琉花的手更紧地握在手心,指尖小心翼翼地嵌入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我承认……我以前对待恋爱确实不够认真,有点……轻浮。但是——”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及川彻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脸上的红晕却褪去了一些。他犹豫再三,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春野琉花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及川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神情挣扎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掌心用力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些勇气。
“小琉花,”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不敢错过她任何一丝反应,“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春野琉花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及川彻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我打算……高三毕业之后,就去阿根廷打球。”
说完这句话,他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春野琉花,心脏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腔。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如果她不能接受……如果她觉得距离太远……那么……那么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会像以前一样守护她……或者……能不能恳求她,至少和他谈到毕业那天再分手?
果然,春野琉花听到这句话后垂下头沉默不语。
就在及川彻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脸上不是预想中的震惊、难过或愤怒,而是一种带着点探究意味的古怪表情。
她微微蹙着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轻声反问:
“阿根廷?”
“嗯……”及川彻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开始陈述那些残酷的现实,仿佛在为自己的“罪状”加码,“阿根廷……和日本有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坐飞机也要飞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是距离非常、非常远的两个国家……”
他越说声音越小,几乎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正准备硬着头皮说出那些准备好的、退而求其次的“方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