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理智上知道影山飞雄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及川彻还是被他这毫不留情的耿直回答噎住了一下,随即跳着脚质问:“哈?!你凭什么不喜欢小琉花?!小琉花明明那么可爱!那么漂亮!简直就是人见人爱好吗?!你什么眼光啊你!我告诉你……”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花卷贵大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松川一静,嘴上吐槽着:“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学生吧?这种幼稚的对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该管孩子的时候还是要及时出手。
花卷贵大走过去,一边伸手按住还在对影山飞雄进行“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女朋友”的无理取闹的及川彻,一边对表情茫然的影山飞雄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影山君,这家伙脑子不太清醒,你别介意。”
说完后他用力把及川彻往自己队伍的方向推,脸上写满了嫌弃,“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快回去热身吧你!”
观众席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春野琉花,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及川前辈真的是小学生。”
刚说完没一会儿,春野琉花就看见试图向谷地仁花搭讪的矢巾秀被清水洁子干脆利索的动作阻断。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没想到正好与快步走来的京谷贤太郎撞了个满怀。矢巾秀直接被他撞得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撞了人的京谷贤太郎只是脚步顿了顿,用眼角冷冷地扫了地上的矢巾秀一眼,随后便一言不发地继续朝前走去。
“嘶——好凶的眼神!”池田明穗看到京谷那副凶悍的模样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小声评价道,“像是要吃人一样……不过矢巾他确实活该!”
旁边的斋藤莉奈看着京谷贤太郎离开的背影,疑惑地皱起眉,询问声与标志着比赛正式开始的清脆哨声同时响起:
“那个,琉花……排球部之前有这么一位选手吗?”——
作者有话说:比赛什么的会尽可能简略一点(尤其是青叶城西输给乌野那场呜呜[爆哭])
第82章
“哔——!”
冗长而刺耳的终场哨声划破了体育馆内焦灼的空气,也斩断了青叶城西排球部通往全国大赛的最后一丝希望。
记分牌上凝固的数字无声地宣告着结局——青叶城西以一比二的比分败给了乌野高中。
与球场另一边乌野高中爆发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喜欢呼形成惨烈对比的是青叶城西应援席死一般的沉寂。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刻被瞬间抽空,只留下一片真空般的、令人窒息的空白和茫然。
春野琉花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情绪甚至还没有完全从比赛的激烈节奏中抽离,胸口还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麻,可空落落的失落感却已经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又粘稠。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她转过头,看到三年级的前辈温田兼生——这个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学长此刻正咬着牙说着“可恶”,泪水也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砸落在地。
他的哭泣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应援席内的男生们也都陆续红了眼眶,他们颤抖着低下头,狼狈地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就连一向活泼乐观的斋藤莉奈,也瘪着嘴,眼圈通红地看着赛场上的众人。
“真是的……我本来不想哭的……”斋藤莉奈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是看着岩泉前辈哭我也要忍不住了……”
春野琉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
池田明穗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场地上的某人——花卷贵大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好情绪后拍着身边垂着脑袋的后辈们,强颜欢笑般说着安慰的话语。
始终哽在喉咙口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池田明穗终于捂着脸哽咽起来。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包里翻找着随身携带的手帕,余光却注意到身边异常平静的春野琉花,声音里染上了显而易见不解:“琉花……你怎么……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啊?我都在哭了……呜呜——”
春野琉花抿了抿唇,纤长的睫毛低垂下来,视线追随着下方那个同样沉默的身影上——及川彻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痛哭,他紧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近乎倔强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贪婪地呼吸着这充满失败味道的空气,又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铺天盖地的失落和无力感。
“怎么说呢,我当然也觉得非常遗憾……”春野琉花轻声开口,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只不过,还不到能哭出来的程度吧……”
她看着及川彻转过身,神色平静却又一言不发地拍打着身边那些哭得不能自已的后辈们,在这种时刻努力维持着作为队长、作为前辈应有的可靠与稳重。
看着这样的及川彻,春野琉花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排排细小的针扎过,泛起绵密而持久的疼。
她望着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池田明穗解释,声音轻到几乎要融进周围压抑的抽泣声里:
“而且……要是我也哭得稀里哗啦的话,及川前辈岂不是要假装没事反过来安慰我吗?”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样对他而言也太残忍了……”
她舍不得给这个此刻连自己的情绪都还在艰难地平复、却已经本能地去安抚他人的人再增添一丝一毫的重量。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列队向观众席鞠躬致谢,整齐划一的动作却带着戏剧落幕时悲壮的仪式感。随后他们开始默默地整理物品,准备离开这片承载了他们无数汗水、梦想,以及遗憾的球场。
春野琉花、池田明穗和斋藤莉奈三人也随着人流默默地往楼下走去。已经平复好情绪的两人说要去卫生间补一下哭花了的妆,春野琉花闻言便点了点头,独自靠在楼梯口冰凉的墙壁上等待。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胜利者的欢腾与失败者的落寞交织在一起,春野琉花把这些当做发呆时的背景音,她低着头,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索着。
——见面后她是应该说“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还是要说“这不是终点,未来还有机会”?
——及川前辈那么骄傲,那么好胜,他甚至将排球视作他生命的一部分……这种程度的爱恨无论怎样安慰听起来都像是苍白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