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珏:“那……一年之后呢?”
这下轮到常北辰沉默了。
“一年之后,你给了我钱,我走了。”她问得更具体:“然后……你堂弟结婚了,你叔叔还是想和那个什么集团做交易。那你怎么办?”
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
良久。
常北辰:“我不知道。”
夏珏突然有了一种,与眼前这个人的命运绑到了一起的错觉,她似乎,已经站在了一年后。他说不知道,如果到时候还是这种情况,那她要怎么办?拿了那些钱,事不关己冷血无情地走掉?
她能走得掉吗?
“我不知道一年后是什么样。”常北辰突然说:“但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一年,我现在就会输。当下,我需要这个契约来争取一年的时间。
“我会想办法。”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这一年,我也会留意。留意,能走进这段婚姻的人。”
说完,他的眼睛重新聚焦,定定看着她,像在犹豫接下来要说给她听的话。
最终,常北辰开口:“你不用有负担。契约期满,会有人接替你。如果没有,也与你无关,我保证不会对你有其他牵扯。这些我都会写在合约里。”
夏珏:“可是,怎么保障我的权益。你说我得保密,这代表不会有第三方知道。而我的人在你这,合约也在你这……”
又是沉默。
显然,在这种事情上,常北辰也没有经验。
但片刻后,常北辰道:“合约签好后,你可以拟多封定时发送的电子邮件。收件人可以是你的挚友或家人、你信任的律师、甚至某个公开的社会信箱或媒体备用地址。发送时间,可以设置为……假设契约期满后第7天,如果没有手动取消,邮件将自动发出。
“这样,只要你平安自由,对结果无异议,你可以在期满后从容取消所有定时邮件,一切悄无声息地结束。
“如果在这期间,我,或者常家,有任何一方违背合约,这些邮件将成为自动启动的保险栓。它们会将一切公布出去。常家,以及我,承受不起这样的声誉风险和法律调查。这远比控制你或毁约的成本要高得多。
“这个机制,将我的诚信与常家的声誉直接抵押给了你。它不依赖于我的口头保证,而是基于我最在意之物的利害计算。对你而言,它是绝对有效的护身符。”
夏珏听着这井然有序的分析,他说得头头是道,毫无破绽。但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一年后,我不想走了呢?如果我发现常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隐形利益远超那笔现金,我贪心不足,想假戏真做,甚至利用这份保密协议和已知的内情,反过来要挟你纠缠你呢?”
她看到常北辰嘴角一松,她怀疑自己有没有看错,道:“刚刚你是不是笑了?”
常北辰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站起来,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她,在那里站了好一阵子。
其实,她只是随口一提,也许是为了考量常北辰对此事的严谨程度?绝不是……真有此想法。
糟了!他不会以为……夏珏感到脸颊一阵燥热。
“我不是真的……”
常北辰:“……很好的问题。
“合约中会有严格的保密条款和高额的违约赔偿金,针对你方泄露信息或期满后不当纠缠的行为。此外,我会保留所有沟通记录。”
“如果你坚持,我们可以在合约中加入更具体的双方互斥条款,细节可以再议。”
常北辰转过身来,面带微笑,盯住她:“当然,如果那时我还有需要,而你也觉得这交易可行,我们可以续约。”
夏珏终于点了点头:“这才安心。把双方都当成潜在风险来防范,这交易才做得踏实。”
她伸出手:“那么,常医生,合作愉快的第一步,让我先看看这份把我们都算计进去的合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