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珏依旧没回答。仿佛在用沉默筑一道高墙,这高墙不止是拒绝他,也是在保护他。长痛不如短痛。她不想纠缠,她不想事情变得复杂麻烦。
阳青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问出的问题似让他备受煎熬:“你是真的听话,还是,根本就是不想跟我喝?用他当借口?”
他想逼她承认后者。夏珏知道,因为至少那样,他还能认为她是在闹别扭,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在意过去。
店内爵士乐换了一首,慵懒的萨克斯风流淌,与他们之间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夏珏还是沉默。
阳青紧紧盯着她的嘴唇。
很久过去。
夏珏:“都有。”
都有。
阳青忽然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满满的苦涩和自嘲。
“行。”他猛地收回那杯拿铁,动作大到险些碰翻,温热的液体晃出杯沿,流到底下盘子里。
他不再看她,转过头死死盯着窗外,好像在极力压制着即将溃堤的情绪。
夏珏打开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她知道,刚才那简短的对话,已经彻底击穿了阳青试图重建的某种幻象。接下来的交锋,他或许会更直接,更不择手段。
她放下杯子,看向那个仿佛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的男人,道:“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她没有提护身符,她不想让阳青猜到自己对那件小小物品的在意。
阳青缓缓转回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当然。”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伸手,慢慢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然后,阳青开口,说的却是:“他那么重要吗?”
他继续问:“你那么在意他吗?”
夏珏迎着他的目光,没说话。此刻,沉默仍是最好的回答。
阳青:“他让我嫉妒。”
夏珏微微皱眉,突然觉得这个话题毫无意义且越界。
“他是我先生。”她试图将对话拉回身份事实的层面,而非情感纠缠。
但阳青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个身份标签。他往前倾身,重复道:“那个人,常北辰,他让我嫉妒。”
夏珏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的痛苦和扭曲的执念,觉得有些疲惫。
“为什么?”夏珏问,她想让他自己说出来,然后结束这无谓的宣泄。
“因为你听他的话。”阳青几乎是立刻回答,语速加快,带着积压的愤懑:“夏珏,你听他的话!”
那股无名火混合着巨大的失落,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堤防:“以前你只听自己的。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你心里清清楚楚,说一不二。我追你那么久,迁就你那么久,你没听过我一次。”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阳青:“现在呢?现在你听他的。一杯咖啡而已,他说不让,你就真的不喝。”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不甘、不解、以及深深的挫败:“他凭什么?”
夏珏看着他。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总是温和含笑的阳青,此刻眼眶通红,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孩子。他的愤怒底下,是赤裸裸的受伤和困惑。
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忽然意识到,阳青或许从未真正理解过她。
“阳青……”夏珏将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带着一丝劝解的意味。
“我知道!”阳青打断她:“我知道我没资格。我们结束了,你结婚了,我都知道。”
他目光灼灼,带着绝望的固执:“但我就是想问,我就是想知道!”
他一字一顿,重复那个问题,仿佛那是他必须解开的死结:“他、凭、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咖啡的香气,爵士乐的慵懒,窗外偶尔的行人低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