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共只有四个火炉,早已被那些人高马大的男人占下,楚家小姐带着三个侍女,正坐在大殿角落中,凑在一起取暖。
池岁寒捅了捅池戟,池戟立刻心领神会地走到了离她们最近的火炉边,抬手拍了拍其中两人的肩膀。
“两位前辈,这炉子烤得可暖和?”
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当然暖了,不然我们凑在这里干什么。”
池戟面露微笑,双手死死地攥住那二人的肩膀,硬生生将他们掰了过来。
“我看两位前辈身上衣服都快干透了,不如让我家小姐烤上片刻如何呢?”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正凑在一起取暖的楚家人。
方才说话的人还想发作,却被另一个人按住肩膀拽到了一旁:“是我们二人眼拙,没看见楚小姐。”
池戟走到楚家小姐身边蹲下,低声开口:“楚小姐,带着你的侍女去烤烤火吧,莫要收了风寒。”
“多谢公子,公子叫我楚落鸿即可。”她向池戟报以感谢的目光,随后便带着侍女一起去了火炉边,炉边其他人见状也不好意思再凑在最前面,默契地留出了足够宽敞的地方。
池戟站回到池岁寒身边,看着池岁寒同样湿透的衣服,有些担心地开口:“阿姐不去烤烤火吗?”
池岁寒背靠殿内立柱,眼神看向方才从火炉旁离开的两人身上:“为什么选他们两个?”
“那二人并非江湖中人,脾气差的是四方城城主的儿子周京,脾气好些的是城主的外甥王扮。清月山在四方城管辖的范围之内,因此清月剑派有什么事都会知会四方城一声,只是从前四方城最多就是回一封书信,从未派人来过。”
“周京仗势欺人,最好热闹,王扮则日日跟在他身后为他擦屁股,想来此行也是周京心血来潮,他们二人才会来此。”
池岁寒不解:“你选了两个官家人?”
池戟点头:“是,但四方城是如今唯一的世家自治之地,只交粮税,不听皇命,皇城中的那些人怎么会允许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池岁寒随便答应了一声,她没有精力再去思考那些千里之外皇城中的弯弯绕绕,她只需要知道这两个人估计也活不久了就足够。
门外穿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后地面便剧烈地震动起来,殿内众人一时之间歪歪斜斜地倒了一地。
待到震动停歇,已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
陈豫正照顾着身体不适的客人,池岁寒走到他身边开口:“师兄,方才地面震得厉害,我想出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陈豫指向门边放着的斗笠,嘱咐池岁寒小心些。
池岁寒取了两顶斗笠,将其中一个大些的丢进池戟怀里,先一步走出殿门。池戟紧随其后,顶着暴雨走到了山崖边。
透过重重雨幕,只见山上的巨石与泥土仍在沿着山壁倾泻而下,砸在通往索桥的必经之路上,那里已堆了如同小山般的泥石,将铁索桥挡得严严实实。
雾气太重,池岁寒只能看到那堆积成山的泥土,却无法看清泥土之后的索桥是否还安然无恙。
这样一来,岂不是已没有能够出去的路了?
这是巧合吗?
“你下山去看看能不能绕过那些碎石,通过索桥回主峰去。”池岁寒盯着山下眉头紧皱。“小心些,若有危险,保命要紧。”
池戟翻身落在上山时的小路上,几步便没了踪影。
池岁寒先一步返回殿中,一进门便迎上了殿内众人期待的目光,她脱了斗笠,有些忧心忡忡地开口:“雨下得太大,山上一些石头滚了下去,刚好砸在了铁索桥边,只是雾气太重,一时没法看得清楚索桥是否还在,我已让我弟弟下山去查探了。”
殿内的氛围一时间跌入冰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是那索桥坏了,他们便是被困在这落雁峰上,何时能出去还未可知。
再无人有心情交谈,人人都紧皱着眉头不发一语,双眼紧盯着门外,祈祷着池戟带回来的是好消息。
雨幕中,一个人影越来越近,劝无花立刻站了起来凑到殿门前,伸着脖子朝外看去。
“回来了!回来了!”
门外狂风呼啸,池戟被大风吹着踉跄几步跑进殿内,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摘下斗笠丢在一旁,脸上满是绝望:
“巨石将索桥砸碎了一半……我们出不去了……”
“我们难道……要困死在这落雁峰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