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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第2页）

池岁寒将那炭炉放在地上，开口询问道：“周道长，我来取些新炭。”

周恒原本背对着门坐在躺椅上，被池岁寒这句话吓得一个激灵，盖在脸上的蒲扇也被甩飞在地，刚好落在了火堆旁边。

他连忙过去拿起蒲扇，用衣袖在起了些火星之处用力地拍了拍，才没让整把扇子都被烧成了灰。

池岁寒站在门口，看着周恒折腾得满脸都是灰后，终于有时间看向她手中拿着的炭炉。

周恒愣了一下，看看池岁寒，又看看那炭炉，十分惊讶地开口：“你一个人拿着这炉子过来的？”

池岁寒蹲下将炭炉放在地上，甩了甩手臂：“是啊，不然要冻死了。”

周恒眼中流露出些许钦佩的目光，拖着那炉子到了新烧出的炭旁，捡了些最大的放进去：“再歇一炷香我们就会去送新炭炉的，姑娘下次不用这么费力折腾了。”

他在屋内看了一圈，又去屋外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推车：“这炉子太烫，我帮你放到车上，你推着回去也能方便些。”

池岁寒谢过周恒，推着那有些重心不稳的小车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小了许多，但风却仍旧是又冷又潮湿，打在人身上好像穿多少层衣服都不够。

沿途的屋子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更有甚者在窗缝中塞了些棉布，这些客房四处漏风，也只有这样才能暖和一些。

拐角刚过，池岁寒便看见一扇开了缝的窗子，路过时她向里面瞟了一眼，只看见一个人正躺在床上睡觉。

她对此人平白生了些钦佩之情，这个天气还能开窗睡觉，还真是一点都不怕冷。

不过也有可能是火气太盛，未必是什么好事。

傅莺莺的屋子就在直走不远处，池岁寒将那炭炉帮忙摆放好，便将那小推车一起留在了傅莺莺房中，约定等周恒来时一起还给他。

池岁寒还没来得及客套几句，傅莺莺就借口说要睡一会，将她赶出了房间。

她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心道傅莺莺还真是用完了就丢，没套出来话就这么演都不演了吗？

好在她戏瘾也没有很大，现在省去了没必要的寒暄正合她心意。

回到屋中时池戟正十分板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后背挺得和椅背一样直。

看见池岁寒走进来，他有些心虚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十分不自然的笑容。

池岁寒的眼神却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一进屋便将四周检查了一遍，确认除了今早换下的衣服被收在了一边之外再无变化才放下心来，坐到床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你在那儿坐着干什么？”

池岁寒活动了半天，看见池戟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有些疑惑地发问。

池戟眼珠转了几圈，随后低声回答到：“在打坐。”

池岁寒第一次知道原来还可以用这种姿势打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池戟的一床被褥放在了桌子上：“炭房的弟子说再过两个时辰会送新的炉子来，你多注意些。”

她说完便躺在了床上，闭上双眼歇息，只留一对耳朵监听着身边的动静。

池戟又坐了许久，听见身后池岁寒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后才敢起身，露出屁股下被压了许久的一本剑谱。

他蹑手蹑脚地将剑谱塞进书架上，与其他书册混为一体，然后才将床铺重新铺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心虚，只不过是偷了这山上的几本剑谱罢了，池岁寒或许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他却下意识地藏了起来，生怕有一点的可能性，池岁寒会因为他这般私自行动而对他失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不汇报应该也无妨。

池岁寒的意识时有时无，偶尔会突然惊醒坐起，但屋内还是只有背靠门闭着眼坐着的池戟，她的床边不知何时已摆上了一个新的炭炉，暖烘烘地十分舒服。

她看了眼坐得远远的池戟，将那炭炉往房间中心挪了挪，随后又继续闭目养神。

池岁寒本以为时间才过了一炷香不到，可四周竟渐渐亮了起来，没过多久，便有阳光透过纸窗照在了她脸上。

雨已经停了。

池戟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他看起来休息的更差，眼中已有了许多血丝。

池岁寒起身想去看一看索桥的状况，刚出门走过两个转角，便看见几位宾客站在一众清月弟子中间，围在一个屋前。

她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周恒，将他拉到身边低声询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周恒看了一眼屋内，用手挡住口鼻，在池岁寒耳边飞速地说了一句：“又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