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曲将那信封紧攥在手里,掌心渗出的汗液已将信封洇湿了一点,他怒目瞪着齐予,咬牙切齿地开口:“此信是我爹与流墨长老往来的书信,无论今日是否有人死了,你们都没有资格看这封信的内容。还是说在场有哪位掌门管的这么宽,连我苍梧派和清月剑派的私交都要过问?!”
语毕,他转头冲陈豫使了使眼色,想让陈豫出声将这个话题揭过。
可陈豫目不斜视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并未将一丝多余的目光分给他。
萧曲没有办法,只好压下了自己狂妄的气焰开口:“这信是我爹让我送的,我怎么会知道内容。若是我私自打开,被我爹知道了恐怕会被打死的。这封信先暂且不提,各位不要被齐予这厮带偏了,他无非是想报复我昨日出言不逊,这才要拉我下水。”
他上前几步,拽着劝无花的胳膊将劝无花也拉到人群中间:“这怀疑简直荒唐!我根本没有时间下毒,昨日回来后我便去了劝兄房中下棋聊天,晚间喝了不少酒,我早就醉的不成样子,连自己的屋子都回不去,直接在劝兄屋中歇下了。今日我睁眼时天已大亮,我头昏脑胀地出门便碰到了你们,这一切劝兄都可以作证,青石的死和我真的毫无关系啊!”
劝无花将胳膊从萧曲手中挣脱,假笑着点点头:“此言非虚,萧少主昨夜一直与我在一起,我们二人饮多了些酒,萧少主不胜酒力,今日我醒来时他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并没有时间去杀韩青石。”
陈豫终于转过身来,面朝劝无花礼貌发问:“敢问劝掌门,萧少主是昨日什么时辰去的你房中?”
劝无花思量片刻:“应是酉时,我们一起在屋中吃的饭。”
“周恒,你昨日送茶时可曾见过萧少主?”
陈豫扭头看向周恒,周恒立刻站直了身子点头道:“见过,昨日我先去了萧少主房间,但是婢女和我说萧少主去了劝掌门处,我便将茶收了回去,等到给劝掌门送茶的时候一起送了两杯。那时萧少主还在屋内催促过,我有印象。”
“既然有劝掌门和弟子作证,萧少主的确没有动手的时间,应该不是杀人凶手。”陈豫重新看向齐予,低声道。“我相信齐公子是好心帮清月剑派抓出凶手,只是现在萧少主嫌疑已经排除,还望齐公子莫要继续咄咄逼人。”
齐予恶狠狠地瞪了萧曲一眼,一挥衣袖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朝院门走去。
陈豫只好叫来身边一个弟子,嘱咐他跟好齐予,不要出了什么意外。
“昨日你还见过什么其他人吗?”陈豫拍拍周恒的肩膀,俯身温和地询问。
周恒吞了一下口水,眼神缓缓地移到了池岁寒身上:“送茶之前池姑娘曾来过,她拿着炭炉过来问我能否给她换些新炭。除此之外就再没见过其他人了。”
池岁寒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尴尬地笑笑。
怎么转来转去又到她头上了?
难道她今年犯太岁?
陈豫疑惑地目光才刚落到池岁寒身上,鬼六已经出声:“这炭炉日日都会换新的,池姑娘怎么还自己多跑这一趟?”
“连日阴雨,屋中潮湿,我自己自然无妨,但姐姐之前在山下受了伤,如今伤还没好,实在不能受寒。平时炭炉送来时都快到亥时了,姐姐本就挨了一晚冻,昨日又在雨中站了许久,我便想着不要让姐姐委屈了自己,还是先去换些新炭回来的好。”
傅莺莺站到池岁寒身前,冲鬼六点点头:“阿岁说去给我换些新炭,是我没拦着,她也只是想帮我做些事而已。”
鬼六敏锐地捕捉到了傅莺莺的言下之意,顺水推舟问道:“是池姑娘说要去给你换炭,而不是你让的吗?”
傅莺莺懵懂地点点头:“是,阿岁向来都很细心。”
池岁寒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傅莺莺,心中又感受到了久违的戾气。
可傅莺莺是怎么算到这一切的呢?难道在她暗示让自己去取新炭炉时就已经预料到今日之事了吗?
那她也未免过于先知了。
可这些明明都不是书中所写之事,傅莺莺又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