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寒也摸不透白越广的性格,几个时辰前此人才痛失爱徒,此时反倒如没事人一般还能开玩笑,是不是调节的太快了些。
“他应该没存什么害我的心思。”
白越广带着的木盒实在太过显眼,池岁寒不问,却难免其他人想趁机戳一戳白越广的痛处。
劝无花十分刻意地转了个弯走到白越广和弟子中间,手不偏不倚地落在那木盒之上,趁机抚摸了几下:“一会儿不见白宫主的精神倒是恢复的不错,我记得来时你好像没带什么行李吧,怎么走的时候多了这么大个木盒?莫不是偷偷从这落雁峰上背了什么特产回去?”
白越广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劝无花,当作没听到将头扭到了另一边。
可这反应反倒让劝无花得意了起来,不依不挠道:“说起来当初见白宫主时好像是三个人,怎么如今只剩了两个,还有一位弟子提前回去了吗?”
白越广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毫无感情地盯着劝无花,十分瘆人:“那位弟子死了,就在这木盒中。”
“白宫主怎么不早说!哎呀这个死人也太晦……”劝无花露出一副惊讶又嫌弃的表情,一下便将放在木盒上的手移开,还不忘在白越广徒弟的衣服上蹭了蹭,“冒犯了白宫主的弟子,真是失敬。”
白越广冷笑一声,慢悠悠道:“该道歉的是我,我忘了劝掌门出门向来不带脑子,两个时辰前的事如今便忘了一干二净,确实是我的错。”
“你说什么!”
不等劝无花继续说下去,白越广便先行打断了他:“不过劝掌门看不出也正常,毕竟当初劝掌门的父亲死在冯一天手里的时候,可是暴尸荒野了半月有余,也不见劝掌门记得收拾,莫不是衡阳派没这个传统?”
“我这弟子运气好,入了孤月宫,死后可得一处安眠。不过劝掌门也是心怀慈悲的大善之人,愿意拿自己亲爹去喂秃鹫,你门下弟子跟了你相比都要在家偷着乐吧。”
劝无花脸上立刻没了玩笑神色,面色阴鸷地瞪着白越广:“你今日如此辱我父亲,日后我定会叫你百倍偿还。”
白越广凑到劝无花耳边,亦是低声威胁道:“就凭你?没有清月剑派在背后撑腰,可有人会多看你衡阳派一眼?”
他抬手搭上劝无花的肩膀,用力捏了一把,劝无花立刻痛地弓起了身子。
“当狗就有点当狗的样子,不该吠的时候就闭好你的嘴。”
劝无花面色涨得通红,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白越广的对手,只得强咽下这口气,一甩衣袖走到了另一边。
他们二人虽然未动干戈,但闹出的动静也不算小,周围人全都听的一清二楚,尴尬地走远了几步。
白越广不觉得有什么,他本就心情不好,劝无花那蠢货还要来找不痛快,他正好杀一儆百,让那些也想来阴阳两句的人趁早收了心思。
毕竟他白越广说话也是出了名的难听。
人已到齐,陈豫在最前面带路。
一想到终于能够离开此处,不少人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
池岁寒和池戟跟在队伍最后,与前面的人拉开了十步的距离。下山多是陡坡,这段距离虽不长,却刚好能够让他们时刻站在最高处观察前方的人群。
池岁寒的目光一直紧盯在鬼六身上,她总觉得韩青石死的那日鬼六对她说的话意有所指,却一直没从此人身上再发现别的异常。
不知是他的习惯,还是盛阳镖局皆是如此,鬼六平日里便是浑身绷带,看不出样貌,身边跟着的另外两人更是都戴着面具,身形也十分相似,并排走在一起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可池岁寒形容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鬼六在人群中实在过于显眼,导致她对于鬼六身边的人几乎毫无印象,若非今日见到,她甚至不知道鬼六还带了人上山。
她扭过头来低声问池戟:“你对那名叫鬼六的镖师身边的两人可有印象?”
池戟认真回想了片刻:“不大有,只记得他身边确实跟了戴面具的人,但这两个人除了进山和出山时出现过,其他时间从未露面。”
池岁寒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将那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背影印在了自己脑中,说不定哪日便能用得上。
池戟的嘴里低声念着什么,突然抬手抓住了池岁寒的手腕,将她拽到了树下阴影处,在她耳边悄声道。
“人数不对,来时宾客二十四人,有三人被杀手所杀,一名侍女被萧曲所杀,本应只剩二十人,现下却是二十一个!”
“有人混在下山的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