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失魂落魄地坐在空旷的寝室里,盯着凯瑟离去的方向发呆。
痛苦逐渐从四面八方淹没他,心脏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呼吸也变得急促,德拉科猛地向后仰躺栽去,大口喘着气。
她怎么了?她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是因为自己吗?想到这儿德拉科就慌得厉害,整颗心脏没有着落地七上八下,像被遗弃在了臭水沟。他起身,愤恨地给了自己两拳。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了,非黑即白的两大旗帜伫立在这片荒凉呼啸的土地,他别无选择。
德拉科强迫自己坐起来,他发现凯瑟的内衣落在了他的床上。他晕晕乎乎地走了出去想要还给她,后知后觉地想起男生没法进女生寝室。
正巧他碰见了潘西,德拉科忙拦下了她。
“嘿,潘西,你好啊。”德拉科扯出一抹笑,跟她打了个招呼。
潘西一副见鬼的表情,“你…好?”
德拉科从包里扯出一个包裹。
“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凯瑟,嗯…谢谢你了。”德拉科难得很有礼貌地说,只是说完他就逃走了。
德拉科在学校里奔跑着,一路上有许多人,这让他有些焦躁。
让开好吗?谢谢——他正准备说,却听到一阵窃窃私语的笑声。
“别呲着大牙笑了,马尔福在那儿!你心心念念的马尔福!”一个女孩使劲捣了捣另一个女孩。
另一个女孩紧张地闭上了嘴巴,羞涩地东张西望,正好撞进德拉科的视线。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发出一声兴奋的惊呼,扑棱扑棱就拉着朋友跑走了。
边跑还边尖叫:“天呐,马尔福居然和我对视了,他真的好帅啊,我敢说你们都没我这么幸运!”
“你有没有觉得马尔福虽然不爱理人,但整个人比之前收敛了许多。我猜肯定是他前女友把他伤的太深了,这正是你追他的好时候啊!”另一个女孩也跟着尖叫。
“嘘,他前女友…天使姐姐啊,大帅哥就是应该配大美女,我还是远远看着就好了。”
德拉科假装高冷不在意、酷酷地往前走着,其实嘴角已经偷偷地翘了起来,别人说他和凯瑟很配,德拉科高兴地想。
一路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赶到了目的地——那间杂乱肮脏的杂货间。德拉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全是霍格沃茨上千年来没人要的破烂。
这里是他的牢笼,却成了他最安心的地方。
毒蛇向来只配蜗居在阴暗潮湿的巢穴。
德拉科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消失柜,失神地看着这个凝聚了自己将近一年心血与痛苦的东西,早就变得冷酷麻木的眼睛却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来。
他不在乎食死徒进校后谁死谁伤,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只是他耗尽心力、筋疲力尽的一年又得到了什么呢?一个让她难过的结局吗?太讽刺了…德拉科自嘲地笑了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消失柜上。
他的眉头在放松的状态时也是紧皱着的,钻心剜骨的疼痛还在不时浮现出来。
就在昨天,黑魔王亲自召见了他,在夸奖了他进度的同时,又提起了卢修斯在神秘事务司打破预言球的事,黑魔王表示马尔福家族需要受到惩罚。
当着所有食死徒与纳西莎的面,十六岁的少年跪在地上,笔挺阔气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更单薄了,贵族的尊严被碾碎在脚底。
“钻心剜骨!”黑魔王大喊道。
咒语击中他的身体,一种极致的痛苦从心脏向四周传来,像是筋骨碎裂又重组,还像每一寸肌肉被撕裂又合上…德拉科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他不想让别人见证马尔福的狼狈,他不能让任何人瞧不起妈妈。
可是,实在好疼…
肌肉不住地战栗着,金发也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了,呻吟声从单薄漂亮的嘴唇里溢出,像是小时候撒娇找爸爸妈妈要糖吃时的哼唧声。
周围传开了不屑的嘲笑声,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模样,但肯定狼狈极了。他不知道惩罚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他只感觉痛得什么也看不见了,在一片白光里,他看到了凯瑟的脸。
她笑着告诉他,他可以永远相信她,她会和他一起。
德拉科感觉没这么痛了,他咬了咬牙,觉得一切都可以忍受。
曾经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少爷现在几乎每天都挣扎在血腥、杀戮与阴谋里,他还差这点□□上的痛苦吗?只是一个咒语而已。
他有时会埋怨在过去的十六年里父母给了他足够幸福美满的生活,过去的对比让现在更加难堪。但他还是很感激曾经的时光,这让他有了幻想的空间,他每天最惬意的时光便是闭上眼睛时可以想象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好了,起来吧。”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刺入了他的幻想,德拉科睁开眼,看到了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教授。
斯内普把他拉起来,德拉科踉跄了一下,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