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声唬住了,愣了一瞬。
“我说她被你折磨得快要死了,你满意了吧!”潘西猩红着眼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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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攥着照片,周身毫无痛觉,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感觉穿行于幽灵之间。
德拉科侧身走进最近的一间盥洗室,马甲被脱掉,少年穿着单薄的衬衫,看着镜子里失魂落魄的自己。
金发凌乱,满脸写满了压抑的悲伤。
他想他长得也不赖吧,要不然大美女也不会看上他,可是这张脸已经被异化了,被恐惧、绝望与死亡占据,早就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模样。
德拉科将水龙头开到最大,试图洗掉这一切,还能变成原先的模样。
可是毫无变化。
他拼尽全力,也救不回爸爸,也救不了她。
她被你折磨得快要死了…
快要死了…
如果真要有一个人死,这个人是他才对。
这时,身后传来拧门把手的声音以及人的脚步声。德拉科回头,看到了哈利波特。
他光鲜亮丽,在邓布利多的指引下从事着英雄的伟业,周身全是鲜花与掌声。而他满脸泪痕,难堪地躲在盥洗室里洗去满身罪恶。
窗外已经暗红了天色,像曾经每晚他们散步的黄昏,春日的晚风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德拉科抽出魔杖,哈利也不甘示弱,两人立刻打了起来。
如果我死了,那么一切都会结束了吧…德拉科心头从未如此强烈地冒出这个想法。
“阿瓦达索命——”德拉科挥舞着魔杖,说出了这个自己就没打算施展成功的咒语。
他知道,他就是一个废物、懦夫,德拉科从来都不是一个杀人的人。
他愧对马尔福家族,他对不起每天给他寄来一大包糖果、对他翘首以盼的妈妈。
绿光斜斜地落在哈利左边,击碎了洗手池的池台,德拉科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臂,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
阿瓦达索命?亦或是别的什么咒语?放马过来吧,他很好奇波特会对他施加什么。
“神锋无影!”
想象中的解脱并没有到来,时光像是开了慢节奏,无数道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胸膛。德拉科跌倒在地上,他惊骇地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发觉自己竟然会流出这么多鲜红的血,这样冰冷的、活该被众人唾弃的坏人也会流出这么温热的血吗?
德拉科闭上眼睛,他睡了一会,感觉就要睡着了,这时,斯内普教授来了,他跪在了自己身边,不断地念着什么。
意识越来越微薄,直到德拉科听到了那阵分外熟悉的脚步声,他死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是凯瑟。
德拉科睁开眼,果真看到了她,她美丽一如往昔,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与在意。
德拉科一直枯萎的眼睛瞬间明亮了,他颤巍巍地抬起睫毛,嘴角也扯出了一道虚弱又发自内心的笑。
他痛得彻底坚持不住了,斯内普念完了解咒,抱着德拉科从盥洗室离开。德拉科紧紧闭着眼睛,灰败的睫毛颤抖着,只是嘴唇还执拗地念叨着
“凯瑟”。
又有什么是生前死后不能和解的,情之一字,又有多强烈的遗憾与感伤才会至死带入坟墓?
德拉科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躺在病床上时,一直有一双柔软的手握着他的手,他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他很想抬手告诉她别哭,毕竟他是做哥哥的,怎么能受个伤就要死要活。
他还很想告诉她。
如果让我身负牢笼,消失于黑暗,便可换你永留光明,我
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