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的话,那么,后面的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就算我真的命硬,童磨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不是上弦之二吗?对他来说,给予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毫无痛苦的死亡,不是很简单、很正常、很神圣的事吗?
为什么不拧断她的脖子?!
为什么要给她再次睁开眼的机会?!
雫衣想不通,于是愈发痛苦。
好恨!
童磨为什么不杀她?
好恨好恨!
她这样愚蠢、没用、一无是处的累赘,除了拖累琴叶,完全就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贱人,为什么就是不赶紧去死啊?!
她应该死的!
在琴叶因她受辱的那天,她就应该去死的!
可她为什么又活了?!
她究竟为什么非要活在这个世上不可?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世界……究竟有什么好留恋的?!
好恨好恨好恨……
雫衣死死咬着唇瓣。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黑死牟的靠近。
直到被落入宽厚的怀里,干燥的大手一点点擦去她鼻子里不停外流的血液,她才意识自己正被黑死牟抱在怀里。
“你想死吗?”黑死牟问。
“早、早该死了!”
雫衣似哭似笑,因为强行忍耐着情绪,身体不受控制发抖,“我不应该活着!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不应存在在这个世上!我是贱人!贱人!贱人都该死……”
黑死牟看向雫衣。
她现在精神明显不太正常。
仿佛被什么困住了,完全失去了冷静。
冷汗和鼻血不停从她身体里冒出来,再这样下去,就算后脑处淤血不扩散,她也会疯掉。
不知怎得,这个样子的她,让他不由想起受惊急产的琴叶。
那天,她也是如此痛苦。
血水混杂着羊水,从她身下蔓延开来,痛到连呜咽都没力气了。
可在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眸子,却倏然睁开,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祈求地向他伸出手:
“老、老师……”
琴叶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他本以为自己会听到“救救我”,或者“我好害怕,一点也不想死”这类的话,可她却哆哆嗦嗦地说:
“不要告诉雫衣。”
“如果我不行了,那么……那么,老师一定要保下这个孩子!”
她不停流着泪,颤巍巍的手指甲几乎扣破他的袖口,“生刨也没关系,我跟孩子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活下来……老师,呜,雫衣,雫衣不能没有我,她会活不下的,老师,她会死的……”
她低声哀求,“救救我妹妹,老、老师,求你救救她……”
断断续续比起自己危在旦夕的生命,她更担心自己的妹妹。
只不过——
“既然这么在意她,为什么还要冒险生下这个孩子?”黑死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