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
雫衣释然地呼出口气,“最起码,他都没有在我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乱来,后来的动作也还算温柔,并没有让我吃很多苦……”
“外人总觉得,我看起来光鲜亮丽,好像从来没有过忧愁,可实际上并非如此。我的家庭比你的家庭更加凄惨,在你长大之前,至少还有你心爱的母亲一直护着你,可我跟姐姐,就只有我们自己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有记忆以来,我就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小婴儿,全靠姐姐不嫌弃我是个累赘,我才能活下来……”
“实弥,同为穷人家的孩子,你肯定见过,或者听说过——像我们这种没有任何依靠的孤苦女孩子,想要像个人一样平平安安长大,顺顺利利活着,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对我们来说,从来身不由己。被鬼吃了,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下场,至少不会受很多苦,没什么好可怕的。这世上真正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男人。明明我们也是人,明明我们没有招惹任何人,明明我们只是活着,他们就可以随意掠夺、欺凌、践踏我们,手段之残酷,就好像我们从来不是他们的同类。”
“不接受鬼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活路,不是被殴打强迫,就是玩腻后被卖入花街,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也不喜欢鬼,我也不想跟他们在一起,可我没办法,实弥,我得活下去啊!这个世界如此可怕,我不能就姐姐一个人,无论怎样,我都得活下去!我知道你一定会瞧不起我,觉得我……”
“不要再说了!”
不死川实弥猛地打断雫衣的话,紧紧抱住她,“把那些事都忘掉!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再也不用做那种事了!”
他后悔,“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因为自己感觉痛苦,就没理由迁怒你,你已经做了足够好了,我、我也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一切都是我在怨天恨地,一切都跟你无关,无论你选择什么,你都没有任何错!!”
雫衣猝不及防被抱满怀。
愣了一会儿,她忽的笑起来:“你在哭么,实弥?”
不死川实弥没说话。
可雫衣已经感受到了。
有什么,一颗接一颗砸在她赤裸的肩头上。
不是从发梢滴落的已经变得凉的温泉水,而是从眼眶汹涌滚出的炽热眼泪。
不知怎得,她忽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好人就是不禁逗吧。
雫衣在心里感慨着。
她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竟然哭成这个样子。
他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遭遇了那种对待,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做什么两不沾?
早就投奔鬼杀队,把他们无偿全出了!
之所以不想掺和,本质就是因为她跟谁都没什么深仇大恨啊。
鬼是很可怕。
可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谁死都无所谓,反正她会带着琴叶好好活下去。
“真的个孩子呢。”
雫衣拍了拍不死川实弥发抖的脊背,好笑地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样单纯可不行啊。我骗骗你,顶多也就骗你两滴眼泪,可如果换成其他人,说不定你小命都要被骗走了。”
不死川实弥身形一滞。
他倏得直起身,双目死死盯向雫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在跟你开玩笑啦。”
望着不死川实弥勃然色变的脸,雫衣无比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抵在他肩上,把他推开,毫不避讳地从温泉里走出去,“童磨的确是鬼,但跟很多人类比起来,他就显得不那么变态了,甚至,还有点可爱……他只是吃人而已,并没有虐待食物的爱好。”
“如果你想问你母亲的事,那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把鬼变成人,你也不要妄想无惨会有办法。”
她擦去身上的水珠,慢条斯理穿上浴衣,“他连阳光都克服不了,还指望他把鬼变成人?这真的太为难他了。你还是多指望指望医生们强强联合,研发出治疗的药物吧。”
“啊,对了!”
雫衣忽的想起什么。
她扭头看向不死川实弥,有些苦恼地说,,“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