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死牟直起身,银丝断裂,黏在雫衣被碾磨得红肿湿润的唇上,旋即被温暖的指腹抹去。
“缘一有灶门父子,我也已经有你了。”
黑死牟抱住雫衣,下巴抵在她毛绒绒的发顶上,“雫衣,你很好,你是我的继子,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他说,“你很重要,比你想象的更加重要。”
雫衣心神剧烈一颤。
那一瞬间,她好像想了很多,无数念头在脑海浮浮沉沉。
可最后,她只是静静依偎在黑死牟宽阔的怀里,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老师,你有万钧握力吗?”
“有。”黑死牟回答。
“那你使用剑技的时候,会使用万钧握力吗?”雫衣继续问。
“不会。”
黑死牟看了雫衣一眼,用宽大的衣袖为她挡去风雪,“握刀的时候不能使用蛮力,过于用力,会导致手腕关节僵硬,无法做到如臂使指。在生死一线战斗中,这种粗笨握法,极有可能会导致落败……怎么忽然这么问?”
“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可能?”
“嗯。”
雫衣说,“你知道的,我跟炼狱家的关系比较好。他的家族手札里,曾经记录了一件事,某一任炎柱曾推测,作为杀鬼利器的赫刀,或许并不是日之呼吸的专属。”
“因为缘一即便不使用呼吸法,只是单纯握住,都能让刀子变红……他就想,或许这不是什么天赐才能,而只是缘一纯劲大?”
“只不过,他、包括他的后代们都没有这个握力,所以,这个揣测一直都没得到验证。”
顿了顿,她才继续说,“……老师,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抛弃你教我的正确握法,单纯使用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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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黑死牟沉默了很久。
雫衣知道自己不应该打扰他。
无论做继子,还是做情人,都应该留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他缓和、消化情绪。
可素来沉稳厚重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失神的姿态。
低着头,赫金色的六眼深深敛着,抿紧的薄唇恰如林黛玉眉眼间萦结的那一缕轻愁,无端惹人爱怜。
雫衣忍不住揪下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
拂去上面的透明的冰壳,找好角度,簪在黑死牟发里。
黑死牟看向雫衣。
“黑死牟,你很好。”
雫衣端坐着黑死牟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望着他非人的六眼,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面上,鼻尖蹭着鼻尖,“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你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你强大、努力、虚心、奋进,是我见过最坚定的男人。”
四目遽然相对的瞬间,她笑了。
柔软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线条分明的俊美面庞。
“黑死牟,这世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人。”
“即便是自诩完美生物的无惨,也有畏惧阳光的弱点。”
“你心中完全无缺的那人,如果他真的是你想象的那么完美无缺,在方方面面都赢了你,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你的心情,任由你焦虑迷茫?”
“你都能察觉我的情绪,他那么完美,为什么会对你的情绪置之不理?”
“如果是觉得你内心阴暗,不愿多看一眼,那这种自命清高的漠视,真是是完美之人该有情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