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撇下了眼,默默向后退开了一步。
他正色道:“芍药娘子是聪明人,若是你知晓余姨娘的消息,望你通报一声。”
芍药像是想到了什么,转眼就换上了妩媚动人的笑,她笑道:“知晓了,镇北侯世子好大的权威,奴家,不敢不听啊。”
长风点点头,说了句:“那多谢芍药娘子的体谅。”
言罢,长风已快速回转,上了马驱使离去。
身后的芍药面上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旁的龟公屁颠颠地凑上来,“教头娘子有什么吩咐吗?”
芍药厌恶地呵斥道:“滚你妈的,你的嘴里有茄子塞着?死远点!你是死尸不成?碍眼得很,尸块大还挡路!”
龟公颤巍巍躲开了这个满身火药气的小姑奶奶。
——
贩夫走卒与普通百姓们在街头来来往往,午后太阳一出,脚底下铺得方方正正的青石板缝隙里的积水被灼热的光照晒得蒸腾干净,街边未知名的挺拔高树上,蝉鸣声阵阵,吵得人心烦意乱。
街边往来的人密集,唯有一处来往的行人都尽量避开,放眼看去,原来那是个衣衫破旧的小乞丐,抬手遮住了整张脸的下半部分,原本还有几个地痞瞥见了那小乞丐露在外边雪白细腻的脖子,正要上前骚扰一番。
余姚连忙放声咳嗽,瞧这架势,像是要把腹腔内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地痞们这才止步,脸上的迟疑嫌弃来回切换,最后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生怕小乞丐得了恶疾,不小心就给传染上了。
余姚乐得见路边的行人们都远远躲开自己,原本拥挤的道路此时反倒避出了一条新的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她叹息一声,自己身上没钱,春花身上又有伤在身,或许可以去找那老大夫说说,但春花身上的伤还要人家救,若是现在突然反悔,说不定还拿不回那笔钱。
她这边顾虑谢凭也在云京城当中,不论是太子,还是谢凭,他们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要是再遇见他们两人中的一个
一阵风拂过,余姚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在现在太子已经放过她了,无非是把她困在云京城中,要么是任由她自生自灭,要么就是想温水煮青蛙,想让她独自体会两个弱女子在这世道摸爬滚打,最后有了对比,就会珍惜在太子呼奴唤婢的日子。
要是前者,余姚真是烧高香地期盼着。
要是后者
余姚不自觉地越想越烦。
她先回了医馆,胡老大大夫没问她钱财的事,倒也没提要还钱给她的事。
但病患能暂时住医馆里,余姚却没地方住,先前在门口刁难她的小童冷笑一声,说:“小娘子请吧。”
余姚擅观人面,她早就知晓此人难说话相处,他固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但日常里碰见这样的人,那还挺糟心。
余姚知晓多说无益,她现在掣肘于谢凭和太子,她也知晓,这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公平’一说。
因此也无法去衙门状告医馆还钱,更何况那钱还是她自己亲手交给人家的。
余姚迟疑了几瞬,她对着那刁横的小童问:“你们医馆烧的什么香?”
“你这刁妇胡说什么!我们医馆可是正经医馆!”
那小童冷嗤一声,就将门合上。
余姚也是很久没遇见过这样的糟心事,她只得一个人往外边走,借着天边皎洁、明亮的月光,她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白日所待的那处城中河边上。
好在如今才是七月份出头,过两天才过小暑,无论昼夜,温度还不至于冻死人。
余姚干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幕天席地枕着地面上绵软芬香的水草,睁开眼就能看天边一轮圆润如银盘的满月当空,银辉铺撒满地面。
日后如何尚且搁置,如今要紧的是自己如何在云京城中活下去。
余姚想了想,最后睡过去之前,满脑子就只有一句:
要不然,还是重操旧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047缠上
小暑至,暑气涨。
报本宫中,白墙黛瓦,草木葳蕤,书斋居于一大片青翠的竹林之中,大丛的竹子挺拔高耸,竹节健壮粗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