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神色不动,她能感觉到下颌的力度越发大了,他忽然松手,坐在了余姚方才坐的那圆凳上,“那就伺候孤,等孤舒服了、高兴了,自然会放过你的那什么狗屁妹子。”
余姚面如死灰,太子一瞧她这幅生无可恋的鬼样子就来气!
这是给他装什么死呢?
“现在,你站起来,孤要听你弹琵琶,唱南曲。”太子吩咐道。
余姚神色恍惚地站起来,身后的珠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王振已经从外间重新搬了把凳子进来,就放在太子的面前不远处。
“贵人,请。”王振放下凳子后,眼珠子一转,便将地上那把琵琶捡起来,双手捧到了余姚面前。
太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余姚艰难地去接那把琵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琵琶上抹了剧毒,摸了两下就要给毒死了呢。
“你既然这样不甘愿,那不如孤叫人去请能让你配合的人来?”太子随口说道。
“你那个小婢女,怎么样?”他像是仔细思考了两下,神态放松,仿佛是在与她说笑。
余姚咬牙,她一把将那把琵琶夺回到自己怀里来,然后下意识看了太子一眼,见他似笑非笑,明明容貌俊美非常,余姚却迅速地移开了目光。
太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见她接过了琵琶,他满意了,但这份源于顺从得来的‘满意’在看见她眼底的嫌恶时,彻底僵化。
好好好,真是好骨气。
余姚像志怪笔记中记录的傀儡木偶般抱着琵琶坐下。
昔有傀儡师擅牵丝,一牵一引,丝线穿飞,长袖飞舞的傀儡木偶就作出相应的动作,真真是没有思想,也没有生命。
太子见她这样,心底隐约有一股怒气在燃烧,但偏偏余氏还算听话,虽然磨磨蹭蹭,但也没违背他。
想当木偶是吗?
那就耗着呗!
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049卑劣
“都出去。”太子冷淡吩咐道。
侍立一旁的王振与外间候令的年同一愣,王振最先反应,没有任何迟疑地应了声“是”就走了出去。
临出去时,路过年同,见这位还像根木头样杵在那,秉持着‘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道理,王振冲着年同使眼色。
哪成想,王振眼睛都快眨巴抽筋了,年同年大将军好大的架子,连个眼角都没给他。
王振出去了,还贴心地把房门留了一条缝。
果然,王振在外边刚靠着墙站好,房门就从里边打开来,冷若冰霜的年同摆出一张冻死人的死人脸走了出来,站在了王振的右边。
王振在心里‘啧’了一声,随即去找了店小二,叫人去后厨烧水,又定下了桌酒菜,不要现在送,晚上再送来。
待到事毕,王振搓搓手,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墙角,屋内已经响起了某些难以言喻的声音。
王振偷偷瞅了一眼旁边的年同,老油条,脸不红心不跳。
王振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来两朵棉花,塞进了耳朵里。
————
待到碍眼的两个人终于出去了,太子原本还饶有兴趣地打算先听一段南曲琵琶,但对面的余姚就像是腊月里被霜雪打过的茄子,垂着脑袋,弹起了琵琶。
太子不是不通音律的俗物,相反,他从小就被闻人皇后严厉教导,而闻人皇后的教育理念也相当简单粗暴——超过别人。
太子不管是习文练武,还是琴棋书画,所有的功课都是闻人皇后一手抓起来的,当时太子还不是他。
前太子是他的三皇兄,闻人皇后费了很大力气,把他的储君位置撬了下来,扶着太子上位。
皇帝捏着鼻子认了新太子,一部分原因是闻人皇后母族势力过于强大,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当时还只有十岁的太子已经展露出他优秀的政治手腕,那帮子狗咬狗的文武大臣还真吃那套,一个两个,拼着触柱扬名的后果,勇谏皇帝立其为储君。
太子听着倾斜而出的琴音,原本微扬的嘴角越发下垂,到最后半丝笑模样也没有了。
太子皱了皱眉,忍了相当一段时间,越来越急促的琵琶声以琴弦骤然崩断告终。
空气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