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痛,连最简单的扭头都做不到。
太子的手就是在这个时候,贴了上来。
他轻轻摩挲两下,单膝蹲下,从高往下与她对视,触到她眼神的时,太子啧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眼里这朵看似娇弱矛盾的小茶花,竟然生出了这么一副凶狠的獠牙。
太子挥了挥手,众多听命于他的暗卫们便退下了,唯有僵直跪在雨中请命的指挥使年同,恍若未觉。
太子轻哼:“好个年同,孤使唤不动尔了?”
年同深得太子信任,从来没有听他这个小主子说过这么重的话,他只得抱拳退下。
临去前最后一眼,年同瞥见太子抬起了那女子的下颌……
“姚娘,呆在孤身边不好吗?孤的身份地位,还有相貌,哪一点不令世间女子趋之若鹜?你好好跟着孤,将来富贵前程,还有孤疼你……”
“疼我?”太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姚打断,余姚冷笑:“你就是这样疼我的?”
太子一滞,而后道:“你现在太激动了,不这样扣住你,万一你再寻死怎么办?这样,对你对孤都好。”
真可笑!
可笑至极!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秋蝉不可语雪!
太子向来高高在上习惯了,他见眼前女子对自己的温言软语没有半分动容,手中的力度失控,他自幼习武,内力越发深厚,余姚感到下巴一痛,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清脆的咔啦声。
“你”余姚张嘴正要骂,结果发现自己就是张开嘴了也说不出声。
太子察觉出她的不对劲,眼见她不可置信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了。
他伸出手去,原本预备替她正骨,但他手一顿。
余姚便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收了回去。
太子问:“孤问你,你跟不跟孤走?”
余姚摇头。
太子冷道:“那你要跟谁走?”
余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面,没动作。
太子扫了一眼扣押余姚的两个暗卫,两人立即会意,放开了手,而后恭敬地对太子行了礼,退下。
在场只剩下余姚、太子,以及伺候太子的王振,王振此时正缩在角落里,脑袋低垂看着地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太子也没理会这个装死的奴才,他站起来,背着手悠闲地晃了几圈,然后一掀衣袍,坐在了圆形石凳上,喝了两口茶,这才看向了地面失去力气、狼狈不堪的女子。
“姚娘,孤可以不计较你先前做的那些糊涂事。”许久,太子道。
自余姚被放开后,她像是被抽干精力,双手也无法抬起,她侧着躺在石面上,听着亭子外哗啦的水流声,她没办法出声,也没有了力气去把痛晕在雨中的春花扶过来。
她眼睁睁看着亭子内外,像两个世界。
太子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喝茶的手一愣,他起身蹲坐在了她的身边,让她的头枕靠在他的腿上。
他替她撩起黏在脸上的发丝,温热的手掌触到她冰冷的皮肤,摸到了湿渍?
“你在哭吗?为什么?”他问。
太子顺着她的视线,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亭子外面的那具死狗一般的人身上。
“你在为她哭?姚娘,你宁可为一个小奴婢伤心,也不愿意安静地待在孤的身边吗?”
太子的声音缥缈清忽,听在余姚耳中,犹如死前厉鬼缠身,她想起来前世喉咙里那股划破血肉的刺痛,真疼啊。
太子替她正了下颌骨,她被灌下温热的浓茶,那茶又酸又苦,刺激得她咳嗽不止。
——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若非亭外积水已满,昨夜凌晨那场狂风骤雨好似未曾发生。
太子背对着她,她一抬起眸子,就看见了光亮中那道炫目刺眼的红色,高大挺拔的阴影笼罩住她,手臂和下颌的刺痛无休无止,余姚痛苦地抽气。
“你终于醒了。”背对着她的那道红色身影终于转过身来,炫目的曦光照在他身前一闪而过的金丝四爪角蟒上,那丝线之物竟好似活过来一般,兽目狰狞,獠牙利爪,吞吐婴孩手掌大小的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