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算是这座宫里的主子,对吧?”
“是。”
“既如此,我要你出去,你不出去,算不算违逆太子?”
余姚的话音落下,夏风的脸色瞬间一僵,她脸色变得极不好看。
然而余姚却丝毫不惧,形状美丽的眼眸亮得扎眼。
夏风只能福身行礼,但就在她即将踏出寝殿门前一刻,忽然停下来,她回身,说:“贵人虽是主子,但也需记得,殿下临行前,曾嘱咐过什么。”
言罢,夏风再度行礼离去,甚至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余姚垂眸松了口气,紧接着站了起来,走向春花。
然而原先活泼开朗,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鸟,明明比她小,但总爱追在她身后唠叨的人,却因为她的任性,付出了这样的代价。
余姚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面前沉默无声的女子却忽然后退一步。
终究,还是生分了啊。
余姚张了张唇,空寂的室内回荡着一句情绪低沉的“妹子,是我害了你”
可就算是说一千遍,一万遍,都无法赎罪。
因为时光不会倒流,断掉的手指无法续上。
春花垂头,她身形瑟缩了一下,鼻翼微不可察地颤动。
余姚说:“这事,是我欠你,春花,你失去了两根手指,我现在就还你。”
说着,余姚从袖子里抽出什么雪亮的东西,快得来不及反应,春花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
她连忙抬头,正看见面前余姚高举一把短刃,咬咬牙狠心往自己的右手劈砍而去!
“小姐!”春花吓得魂不附体,惊叫一声,伸手去夺,却还是迟了——
忽然一道尖锐的“咻”声传来,一道快得几乎捕捉不到残影的东西击中了余姚的手臂,她的臂弯一麻,手中的短刀也因失力滑落在地,丁零当啷摔去了老远。
余姚用手按着适才被击中的那条手臂臂弯处,她向地上看,只见地面上也落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圆润石头。
余姚反应过来,应该是窗外有人监视她。
难怪太子临去前,曾对她说了警告。
而她的注意点却只停留在他放松了点对她的监视。
没想到,表面上是放松了,默认她可以走出主寝殿,去外面走一走,但也在暗地里安插了眼睛监督她。
好算计,好心机。
余姚冷笑一声,她扭转过身,抬起步子正要去寻找适才掉在地上的短刀。
然下一刻,余姚却从背后被人一把抱住,她听见了熟悉的哭声,低头时,却看见了圈在腰间的两只手,一只完好无损,而另一只手掌上只有三根手指。
明明,那断掌上的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了疤痕,和空荡荡的位置。
余姚却觉得那断指上的伤口有如蜇人的蝎子,她看一眼,胸腔里的心脏就像是被蜇了一下,疼得人喘不过气。
“对不起,春花。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一直都在被我连累”余姚声音轻颤。
春花却发觉怀抱中的躯体,瘦骨嶙峋,她抽泣说:“小姐,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就是一时适应不了自己正常的手,变成了如今这样。很恐怖吓人,对吧?我也时常这样觉得。”
余姚低头,脸颊上的眼泪仿佛掉了线的珍珠,刷刷往下掉得厉害。
有几滴泪甚至在春花的手背上炸开,温热,然后变凉。
“不,你该怪我,要不是我,你不会跟着我四处奔波、颠沛流离,还断了手指,是我,我害了你”余姚仍在挣扎着,春花却越抱越紧。
“小姐,以前我的世界只有你,所以我以为,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现在,只是两根指头,没有了,就当我命中由此一劫吧。好在,他不嫌弃我缺了指”
余姚哭得快要晕过去,她忽然反应过来,春花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余姚沉重地吸了口气,她问:“他对你好吗?”
春花垂眸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