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腹中再次孕育了一个生命,她孕前期反应尤其明显,腰酸、头晕不说,余姚攥紧了手。
若能找到机会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怎么能避免这次三人见面呢?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翠屏书斋前院,余姚还是头一回涉足此处。
站在院外,入目苍翠摇曳,竹影间光影婆娑,满地清爽。
屋宇楼台俱仿古江南建筑,古朴之中亦有繁华精致之美。
“贵人小心脚下台阶”王振轻声说道。
余姚回过神来,她站定了脚步,抬眼望去。
王振正奇怪,面前的贵人怎么到了地方,就不走了呢?
他一看,眼前的人立即扭头,从旁边往回挤。
“贵人,贵人,您怎么走了”王振赶忙追上去,没想到还追不上人家。
身后他徒弟见着了他,就小跑着凑过来说:“哟!干爹您可算是来了,殿下刚才看见您了,您怎么扭头就走呢?”
王振差点一翻眼撅了过去,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现在是风箱里边的老鼠——两头受气,有口难言啊!
“身子突然不适?”太子摩挲手上黑玉戒子的手一顿,视线陡然直视面前心虚的王振。
王振点头说:“是。”
他解释了一番,眼眸一抬,骤然与站在一旁窗口处的谢凭对上。
太子烦躁地松开了两只聚在一处的手,这好端端的,怎么身子突然就不适了?莫非是关太久了?关出毛病来了?
这可不成。
太子叫了声王振,后者已经恭敬说:“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去。”
一面说,一面瞧了眼上位的神色,太子脸色倒没有不对,王振便放心去了。
谢凭听身后主仆两人的对话,心中对那个未曾见到的女子莫名感到好奇。
上一回,嘉柔县主来找他,要他寻机前来瞧一瞧那女子的模样,他虽应下,但几次前来东宫都未曾得见,最终只得作罢。
谢凭倚在窗边,原本只是看看风景,没想到刚好瞧见太子那位怀孕的爱姬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淡淡垂下眸子,记起适才女子飘动的裙摆,宛如万千荷花池中,东风拂过,万千荷叶摆动时,摇曳生姿。
有些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表兄在瞧什么?”身后太子不经意叫了声。
谢凭收回目光,转过身坐回了座位上,他自然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回道:“没什么,不过殿下这处书斋果真精妙绝伦。颇有‘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隐士意味。看来今日来得不巧,没能有幸一睹殿下新宠,有负友人所托了”
太子眸光闪了闪,没有反驳‘新宠’二字,也没去追问‘友人’是谁。
太子正色说:“叫大表兄见笑了,她年纪小,怕羞,也怪孤,将她惯得不成样子。不过,孤倒是听京中传闻,听说大表兄两年前曾在扬州带回一姝色丽人,如珠似宝般藏了起来,不叫人见,可是担忧大表嫂呷醋?”
谢凭听见太子提及他藏起来的人,立即警觉起来,他拱手说:“不过一瘦马妓子而已,算不得姝色。”
太子啧啧:“今年江南籍贯出身的榜眼郎,旁的学问不出彩,唯独他写的思乡诗写得真不错。诗中道那扬州‘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这扬州自古就是江南重城,贸易经济无不繁荣昌盛,更别说,那儿的粳稻一年三熟。百姓们富得很,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专出美人。”
谢凭沉默,并不直面太子促狭的话头儿。
太子见对方兴趣寥寥,并不答话,他索性顺着谢凭刻意转移的话题往下说。
君臣两个叙完了姨表亲兄弟的情义,转头换成了君臣之间朝堂话题,及到了昼午时分,太子原要留谢凭用饭,谢凭却道:“臣妇今日缠绵病榻,冷疾又重了,臣已答应今日与她共同用膳,不得不推辞殿下美意了。”
太子点点头,说:“既是表兄与嫂嫂今日有约,孤便不强留了,孤事务繁忙,又因男女有别,不好前往探望,表兄替孤略表心意罢。”
言罢,太子转头吩咐侍立在一边的内侍道:“去库房择几支两百年山参包了送去镇北侯府。”
内侍应了,立即退下去办。
对于百年世家而言,山参容易得,难的却是山参的年份。莫说家中常备的参,包括市面上的山参,顶破天了,年份也只有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