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娇俏,那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皇帝,七窍留出乌黑泛蓝的血迹。
见一旁的被褥还隐约隆起,皇帝颤着伸手去,猛然一把掀开了被子。
只见底面被褥里露出一大块切面平整的创口,血肉筋骨分离,这具尸体身上所穿的正是贵妃侍寝时,那件薄如蝉翼的白衣!
皇帝惊叫一声,竟然生生从龙榻跌坐到地上。
寝殿外间,正靠墙休息的晏安宫大内侍总管冯晨被这道叫声,吓得浑身一激灵。
冯晨听出是皇帝的声音,脸色一变,连忙在外间问了几遍,却没有听见人回答,登时慌了神,立即推门而入。
他入内,正见到金砖地上惊恐失色的皇帝,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像一张密网,铺天盖地罩上来。
冯晨腿一软,“圣上,这是怎么”
————
“怎么会这样!”
报本宫内,内侍王振听见宫里来的小黄门禀告,脸色大惊。
王振即刻叫醒太子。
因今日是休沐日,百官免朝,太子索性抱着余姚睡到了现在。
王振的声音太大,连一旁沉睡的余姚都被吵醒。
太子原本正在欣赏怀中人安静宁和的睡颜,忽然听见王振在内寝殿门外,慌慌张张叫唤。
见怀中人醒转,一睁开眼皮,露出一双晶莹漂亮的美目,随即那脸上就浮现出他最讨厌的防备神情。
太子心中“啧啧”一声,倒也没再计较她脸上什么防备不防备的。
男人撩开被子,从榻上翻身坐了起来。
“进来。”他吩咐道。
王振在外面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殿门口徘徊。
“后边有鬼追你?这样慌慌张张?”太子隔着一道碎金浅色床帐,盯着双膝跪地的王振。
王振顶着太子那幅仿佛要把他灭了的神情,心中七上八下,但还是将适才小黄门的话复述了一遍。
“殿下明鉴啊,奴才实在是要事禀告,皇宫里边,出事了,李贵妃遭贼人戕害,头身分离,圣上看见了贵妃遗体,一时心血上涌,怒急攻心,晕倒了过去。”
王振禀完之后,空中变得无比安静,忽然就听见太子问:“陛下如何了?”
王振左右看看,随即压低声音说:“据冯内侍遣来的人说,御医检查过了,说圣上一时怒急攻心,脑中淤血积堵,恐怕”
这可是宫廷秘辛,他可不敢说出什么诅咒皇帝的话来,否则脑袋好端端在脖子上放着,又不是嫌命长,哪敢乱说!
太子显然是知道了王振后面的话,男人沉默地坐在榻上,没有开口。
空气中再次陷入了堪称诡异的安静之中。
许久,太子猛然揭开床帐,面无表情吩咐:“此事,孤已知晓。王振,你传令给年同,将孤的令牌给他,令他全城戒严,封锁消息,谨防贼人走漏消息,若有违令者,拿了来审,若敢反抗,就地扑杀,生死不论。”
王振精神一震:“是!”
王振正要起身去传令,忽然被太子叫住了。
“等等。”
王振:“?”
太子嘴角微微勾起,“传孤的鹤令,自今日起,报本宫阖宫上下,都改口称余贵人为‘太子妃’。”
王振差点怀疑自己耳朵聋掉了?
他这一迟疑,就感觉头顶受到一阵锐利的视线。
完了!
要糟!
王振头顶的汗水顺着脑袋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