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同二话不说,当即收刀。
冯晨对着太子缓缓下拜,说:“奴婢多谢新君不杀之恩。”
太子神色奇特,似笑非笑:“大监大仇得报,恭贺你了。”
冯内侍却麻木地转身冲皇帝尸首磕头,而后捡起地上的酒壶,抓起喝尽,不消一会儿便也瘫软在地。
余姚原本站在太子身后,但不知为何,她感觉到肚皮上越来越紧,甚至肚子上像是绑上了一圈厚重的石块,沉重得要命。
她的身后是粗壮的梁柱,她靠在柱子上才得到些许喘息。
就是在这个时候,余姚的脑海中忽然窜进来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记得,前世的皇帝的确是死了,但他死在了昌昭二十四年。
而今年才是昌昭二十一年,若是皇帝驾崩了,这个王朝很快就要更改新的年号了。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虽然真正的历史的确是发生了改变,但一切却仍旧按原本的轨迹运行。
倘若命运从未改变,那在不久的将来,她是否也会死去呢?
向上天偷来的人生,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越想,脑子就剧痛起来。
余姚昏过去之前,只听见了内侍王振的惊呼声。
————
眼前似乎变得光亮起来,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床榻上。
余姚感觉到眼前一片刺亮,她难受地闭上眼。
耳边的声音却再次清晰起来:“姚娘,既已醒来,就睁眼看看孤。”
正是太子的声音。
余姚没回答,太子也没恼,轻轻掀开被角将她的手带了出来。
紧接着一方冰凉的触感在腕上轻落。
过了许久,太子问:“怎样?”
余姚听见回答的声音过分苍老,“回殿下的话,太子妃殿下她只是忧思过重,心力交瘁,这才累及腹中胎儿。臣已施针,太子妃殿下需要多多卧床休憩,保持心情舒畅,相信临产时,定能为陛下生出一位白胖健康的小殿下。”
余姚听见什么‘太子’、‘太子妃殿下’,忽然眉眼一跳。
耳边再次响起了宫娥们齐声高呼声:“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千秋万岁,太子妃殿下福泽绵长。”
随即响起的是太子的声音:“赏。”
“谢殿下。”
余姚这才意识到,太子他即将变成皇帝。
而她,也即将成为这王朝的皇后。
待众人尽数退下。
寝殿内只剩下了余姚与太子二人,余姚始终沉默。
就在余姚以为太子已经离开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声音。
“姚娘,”
余姚分明听见了身后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叹息,随即男人问:“你不高兴,可是因为还在记恨孤?”
“我能记恨什么?我只是个小人物。”余姚忍不住说。
“你现在是孤的太子妃,待过了大行皇帝的冥七,孤正式登基后,便会迎你做皇后。只是在国丧期,不能举办婚仪。”太子今日耐心显然快见底了。
余姚不由心生疲惫,明明只是与他说了这么几句话,却像是抽干了力气。
男人见她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她心里连当皇后都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