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在亲吻,不如说是她被一头野兽当做猎物撕咬。
带着铁锈味的味道在口中弥散开来,她不肯张嘴,他故意一捏她的下颌,她就控制不住为他打开了方便之门。
余姚口中的空气都被挤压殆尽,而他还在追逐、戏弄。
而在谢凭看来,她从一开始强烈挣扎,到最后就变得‘安分’起来,看来她并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样无情,至少可以确定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男人如此想着,心中痴了。
但行动间难免触碰到她隆起的腹部,大薛氏虽从不曾孕育过,但他的两个妾室自怀孕到生产,他也没见过人几回。
也就是生产的时候,他作为人父,见了见婆子们抱来的孩子。
两个女儿刚出生的时候,生得就像是两只血猴子,身上的血污已经被清洗干净,但看上去还是很脆弱,仿佛一只手就能捏死蚂蚁一样轻易捏死她们。
谢凭心中对那两个孩子,其实没有什么情感。
他仅仅是把她们当做生命的延续,仅此而已。
可谢凭是真的确定,他是真的期待过他和她的孩子。
头一次发自内心,希望这个孩子降生,他会精心教养孩子,古人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谢凭无比确信自己会尽力就为孩子的将来铺路。
这无需质疑。
可这一切都被她——他在这个世上唯一付出过真情的女子,给彻底摧毁了。
谢凭眼眸中闪过一丝骇人的阴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在这个世道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谈交情,只谈利益,这就是天经地义。
她杀了他们的孩子。
然后她转头就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在谢凭心中,这就是毋庸置疑的背叛!
谢凭狠狠搅弄她的舌,就算这场亲吻像厮杀那又怎样?
她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不值得他的宠爱与怜惜!
可看见她紧蹙的眉头,谢凭的心脏仿佛被人用一双手,狠狠攥紧。
男人的力道分明还是缓和了下来。
谢凭没有松开对她的禁锢,但余姚发现男人已经离开了她的唇。
大量的空气潮水一样涌入了她的胸腔,就连适才晕乎乎、眼前一黑的感觉都得以缓和。
但还没缓和多久,余姚立即睁开眼,看见不过半个手肘的距离处,有一双凌厉的黑眸盯着这边,他身上的白色孝服衬得他容颜丰俊。
余姚心尖都在颤抖:“谢大人,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你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不如就让它消散在风中就是。贵夫人离世,我亦是十分悲痛,但事已至此”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男人不耐烦地反问:“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余姚被男人看得心虚:“”
她就是打个比较。
男人眸中烈焰愈发炽热起来,盯着人的时候,就像是两汪黝黑无波的潭水,深不见底,寒冷森然。
都不需要听到她的回答,面前女子脸上的表情就足以告知他答案。
如果说适才谢凭才压下心中的怒气,那么现在,男人的心脏就像是落入数九寒天里,他仿佛都能清楚听见自己身体里,那种血液倒流逆行的感觉,天灵盖都一麻。
他冷笑:“玉腰,你好大的胆子。”
闻言,余姚面上的表情立即一变。
自从他给她取了新的名字,谢凭就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
玉腰奴这个名字,对于从前的她而言,是刘家大院里的代号,也暗示着她出身烟花柳巷之地,即使她跟他时,还是个未染纤尘的女子。
可谢凭骤然提起了这段过去,必然是在警告她,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谢凭也的确是这个意思,她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