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夏风觉得,在自己说到了“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奴婢发觉,皇后殿下换洗下来的衣裳上,有别的香味。”
新帝转了转食指上的黑玉金饕餮戒指,他静默地模样看起来像是与这座明德殿中的黑暗融为一体。
夏风尽力搜刮自己脑中觉得异常的地方,全数都说了出来。
新帝听完这些,并不意外。
他知晓她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他,他并不在意她的心究竟在哪里,只要她人能在自己身上,这就足够了。
可偏偏,她就是这样一个,实在美貌却又不安于室的女子。
“你说的这些,可有凭证?”新帝冷静问。
夏风深深跪俯在地,朗声说:“回陛下的话,有的。三等宫人玉婵可以作证。”
新帝眸子幽深:“宣。”
这话是说给殿前大内侍王振听的。
王振立即甩着拂尘,脚底板抹油了一样去办事。
待到小宫娥被人带到皇帝跟前,新帝压根没管小宫娥请安的事。
“适才,这宫人已禀明,一月前在坤宁宫里,你作为坤宁宫中三等宫娥,伺候皇后殿下更衣事,对否?”新帝视线半点都不带迟疑问道。
小宫娥初次面见传闻中的皇帝,心生惧怕,声音不由也带上了几丝颤抖:“回陛下的话,奴婢确是。”
“既如此,那你便与朕且来说一说,你这段日子服侍皇后,可有发觉皇后殿下有什么异常吗?”新帝眯起眼,他并不急着点破夏风拿她当衣裳证人的事情。
好在这小宫娥年纪虽小,但耐不住她年幼入宫,那些在皇城中熬煎的时光,都成了她日后应对每一次危险的尖刺与厚盾。
玉婵想了想,全盘托出。
寝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诡异寂静。
下面的人不敢开口,额头上已然遍布冷汗,她们不知究竟是自己说错了哪一句话,惹得年轻的帝王如此生气。
新帝却忽然开口:“是什么香?”
小宫娥一抖,“香味熏得浅,散得差不多了,奴婢大约只能嗅出香料中应有苦香。但”具体究竟是哪一种苦,她也不清楚了。
新帝默了默,问:“入宫前,你家做什么营生?”
小宫娥沉默,然后回答道:“奴婢家中,父亲曾是香料商人。”
新帝心中有数了,看来这是童子功,自幼耳濡目染,也得几分真传。
“嗯,可惜了。”
新帝的话没说完,没人知晓他口中究竟是在可惜什么。
却没有一个人敢继续追问。
“王振。”
“奴婢在。”
“去寻找带有苦味的香料,弄来让这个宫人辨认。”
王振恭敬顿首:“是,奴婢遵命。天子万年。”
言罢,新帝单手撑住额头,不看殿中间跪倒的那些宫人。
他摆摆手,示意这些人退下。
宫人们离去,仿佛被吞入黑暗的獠牙口舌之中。
许久,一道微不可察觉的身影猫儿一样略过,脚步迅疾,脚下琉璃瓦却依旧稳稳当当,新帝的声音这才再度响起。
最后,宛如幽灵一样,一袭暗黑纹银鹤的蒙面男子跪倒在地,“守月司鹤一,问陛下躬安。”
新帝没有回答他,他的眸光幽暗地盯着面前的人,沉声说:“去查,给朕将皇后的底查得干干净净。”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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