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谁也没出声。
然而余姚举头望向小窗外,试图找到一丝天光,可无论怎样,都找不到。
耳边骤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北镇抚司的监牢都建在地下,装在这里的窗子只是用来透气的。”
剩下的半句,他没有讲完。
余姚背对着谢凭,失落地仰起头,闷声说:“都怨你。”
谢凭沉默了片刻,心脏片刻柔软,而后接茬儿说:“是,都怨我。”
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嗤笑,“如今大难临头,你们二人这对苦命鸳鸯还真是做得好。”
余姚闻言,悚然一惊,立即起身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不远的阴暗转角处,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余姚以为自己幻听了,但谢凭已经眯起眼,在黑暗中与对面的男人无声对峙着。
但最终,还是以谢凭屈身下跪行礼,结束了这场无声对峙。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即使是他,也难免会碰见不遂心的事。
新帝的视线反复在眼前两人身上逡巡,到后来,目光一直落在坐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这女子真是好算计,好计策,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能将他玩弄得团团转。
她横在兄弟两个之间,恰如水中浮萍,妖艳无格。
而如今,将她关起来的时候,在如此境地之下,她还有时间和心情与奸夫打情骂俏。
新帝越想,袖底的手掌已经越发攥紧了,就连额头的青筋都因此高高鼓起。
他忍了忍,终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大声唤了一声“来人。”
好些个带着长刀的男人已经逼近,单膝跪下请命。
“将她”新帝略带着恨意,咬牙说“将皇后带下去,不许将他们二人关在同一处!”
丁零当啷的门锁被打开,余姚的面前是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心中生出惧怕,缩了缩。
新帝还以为,她这定然是舍不得奸夫了,额头的青筋再次跳了跳,他出言斥道:‘还不动手!’
那些个男人就上前来捉余姚,余姚躲不及,立时就被几个人架起来,被弄去了别处。
谢凭见将余姚逮带走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由长眉紧蹙。
新帝收回目光,瞧见的就是谢凭脸上这幅神情。
瞧瞧,他还在呢,就做出这幅依依不舍地表情来,给谁看!
新帝脸色愈发冰冷了,他走上前,挡住了谢凭的视线。
“还看什么?这人都走远了。”新帝语带讥诮,出声道。
谢凭回过神,看了眼新帝,平静道:“陛下,千罪万过都在己身,请陛下勿要怪罪他人。”
新帝眯起眼,望着昏暗牢狱中几日不见的谢凭,其一身的凌厉与傲气似乎都被磨平、沉淀,令他看上去颇有些沧桑。
新帝默默咀嚼这句话,反复落到一个字眼上——他人?
“这就是你的答案?谢青云,你我多年兄弟相交,朕自问,皇室中,就连那些子自诩为亲兄弟的人,朕自认为,都未曾有与你这般亲近。”
新帝目光灼灼,“可你呢?你竟然胆敢与朕的皇后偷情、通奸,你何其无耻?”
谢凭听到“通奸”二字,心头一哽,他道:“我与夭夭,早就认识。两年前,我任江南巡按,她当时是我外室。”
意思是,就算相识也是他谢凭在先,新帝与她在后。
新帝面色更冷了,谢凭所说与守月司查到的消息,分毫不差,这就足以说明,余姚说谎了。
从他们相遇、相识,她一直都在演戏!
都在欺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