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01癔症
“是么?”新帝似笑非笑说道。
余姚心中一沉,她能明显感觉到新帝口不对心。
但她与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余姚点点头,然后佯装困倦的样子,实际意思传达的是拒绝交谈。
新帝颇有些不依不饶。
余姚再度睁开眼,对上了新帝探究的眼眸,心中警惕,她仿佛都能感受到自己后背上的毛发都耸立了起来。
“我困了,陛下要走了吗?”余姚声音压低,这是明晃晃赶客的意思。
新帝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替她将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
怀里的小东西折腾累了,泥鳅一样往他怀里钻,发现并没有香喷喷的东西,小嘴一扁,又哭了————
这回是真的竭尽全力、撕心裂肺地哭喊了起来,新帝不得不大声唤人来,两个奶嬷嬷上前来,接过了新帝手中的小皇子,然后恭敬地退下。
穿耳的魔音终于消失了,新帝终于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余姚,发现她竟然一动不动,在逍遥椅上眯了起来。
真是没心没肺的女人,自己的血亲骨肉都哭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新帝一面腹诽,一面将窗户拉上了一些,再唤了个小宫娥,替她打扇。
不知怎得,新帝忽然想到,暗卫回来禀告他探查到的东西,包括她是怎样独自堕胎,又是怎样用了计谋逃离谢凭重金打造的金丝雀笼。
但凡心里想到她前头那个孩子,不是受人陷害,也不是先天不足,反而是被生母给直接用药堕了下来,新帝的心里就难免多想。
在这个时代,身体发肤皆是出自父母,这种思想根深蒂固,更遑论生为人母,本就是上天的恩赐,时人相信,亲生父母若是手刃自己的孩子,死后将会坠入阿鼻地狱里,受尽苦难。
越想,新帝就越是兴奋。
他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毕竟,他们两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可以牺牲掉任何人的人。
可但凡想到谢凭与那个被打掉的孩子,新帝就觉得心里有些膈应。
新帝望向殿内的妆台处,他上前去,走近,正要伸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眼看向窗边。
那小宫娥背对着新帝的方向轻轻替躺椅里的人打着扇子,而逍遥椅中的人,好似并没有一丝转醒的意思。
新帝便放下心来,直接动手打开了妆奁盒子,这里边大多是他搜罗到的东西,三五不时便送。
金玉珠翠都按照它们各自的材质与用途不同,安放在了妆奁中的各个位置。
即使如此,新帝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妆盒里的簪子。
一枚很独特的簪子。
新帝呼吸一窒,而后伸手将那枚簪子给单独拎出来。
他轻轻转动着簪身,一双犹如鹰隼的厉目死死盯住手中的小物件儿。
随即————
手指摸到异样,手指撤开,终于露出了一个精细无比的“谢”字。
呼吸变得急促几分,手掌猛然捏紧簪身,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枚小东西彻底捏得粉身碎骨。
新帝想要发作,可踏出的脚步还是被他用意志挪了回来,适才告诉她,以往发生的事情,在他这里已经翻篇了,现在想要逮着旧事不放的,还是他。
这可不行。
应当一诺千金,对待心仪的女子,还是要为他们之间留出些余地才是。
新帝咬牙将妆奁盒子都关上了,自顾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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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瑞脑铜兽在夕阳余晖中,吹出一缕悠悠晃晃的青紫色烟雾,随着最后一道光照西沉,烟雾沉沉,亦被黑暗吞入腹中。
余姚不知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即使入了夜,天边还是汇聚着层层叠叠的乌云,沉闷的环境让人十分暴躁。
她推开门,看见了一个十分年轻美貌的女子,她坐在妆台前擦干头发上的水渍,一旁的小女孩看着母亲的动作,尽问些无条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