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听完,当真觉得自己耳朵真是聋了,满心满眼都是那几个字:怎么可能呢?
这个人,这个向不假辞色的男人。
但现在不是惹恼他的时候,余姚慢慢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盖在男人护在婴孩身上的手背上。
许久,她缓缓道出了一句:“好。”
那柔嫩温凉触感抚上来,与她肌肤相帖,令他枯朽的心头宛如浇灌了蜂蜜,甜腻腻,又有些酸胀。
男人手臂用劲,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姚娘,朕心中只有姚娘你一人。”他说着软话,迷恋着犹如酷暑一样的紧缠感,会让他生出一种他们二人实际上只是两棵紧密相拥的夫妻树,相互依偎、相互缠绕的错觉。
余姚快要喘息不过来,她脸色一变,“陛下,你抱得太紧了。”
新帝若有所示:“朕喜欢这样抱着你。”
余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可这样我不舒服。”
新帝品琢着她这句话,嘴角缓缓勾出了一抹讥讽的笑,他松了手,却依旧靠在她的身后,散发着灼热气息。
余姚迅速向边上躲去,忽然扬声将凤奴的奶母叫了进来,将小孩儿抱走。
余姚才想放松一会儿,熟料一转头,竟对上了一双锋利的眼眸。
“姚娘,过来。”男人吩咐道。
他眼眸中的欲色令她瞧得害怕,踟蹰许久,最终被男人长臂一伸,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拉入怀中。
余姚将手臂绕到他背后,凶巴巴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拉:“都说了慢点,偏你不听。”
“你放肆。”新帝上嘴唇与下嘴唇轻轻一碰,与素日威仪端庄不同的是:他竟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亲爱的审核大大,他们真的是在盖着棉被聊天啊~~)
“姚娘,你可有什么要同朕说的?”男人问。
余姚却宁肯咬着手指,也不说话了。
风流与快活,不是真正能让她得到心安的东西。
她并不回答,这幅负隅顽抗的姿态瞧得新帝胸中泛凉,他恨极了,同时也爱极了。
就这样吧,这样生死纠缠下去。
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若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
他有些贪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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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余姚连续吃了十几日药后,终是兵来如山倒。
起初是发热,脑子和身子都烧得滚烫,此时分明是酷暑,民间俗语道:“七月流火,八月朔风”,如今正是流火大炽之际。
坤宁宫摆放了几个青铜冰鉴都不起作用,反而还让余姚的状况更差了。
新帝下了朝会,便赶回来来探望余姚。
“如何了?”男人守在床榻边上,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满室的太医。
几个年纪、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子在他跟前嗫嚅不止,没人敢走出来向他禀告。
新帝终究是不耐烦,厉声问:“王振,胡德贤来了不曾?”
王振急急忙忙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一面快步上前回话说:“陛下明鉴,这胡太医几日前就卧病在床了,奴婢才去了胡太医府上,人还躺在床榻上,半边身子都瘫了。这胡太医一辈子无儿无女,身边就那两个医童服侍,忙得不可开交。”
新帝听了,冷笑一声:“真是好样的,什么时候不病,单等着皇后病重的时辰病!”
这话说得几位太医们都倒吸一口凉气,齐齐跪倒在地。
起初有太医断余姚得的是寒症,连续用了几日药、施了好些时辰的针都不见效,后来那位太医因医术浅薄,耽误皇后治疗,被罢官发往了偏远地区传播医术。
接连几次后,太医们整日里都觉得脑袋像悬挂在脖子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只是太医们整日夹着尾巴做人,谨慎小心地诊治,对余姚而言都是药石无医。
到了八月上旬,余姚的病情加重,她难得有清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