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哭诉道:“老祖宗,您可得做主啊,这些贡品锦鲤可不是奴才喂养死的”
王振支吾了一会儿,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御花园荷花池子里的锦鲤,你生生照料了多少年,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蠢事。索性,这是薛大人那个螟蛉养子所为,你又何必着急跳出来,洗清冤屈呢?”
那人得此指点,道罪说:“是了,奴才多谢老祖宗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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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中。
这天气时有变换,上午还是好天时,到了下午已经下起了雨。
没想到适才的牛毛大雨,最后下大起来,金黄色的屋檐上,粗壮剔透的雨柱不断,从檐下观望,竟好似一道天然的雨帘。
只是九月间的雨水即使下得繁了,却令人觉得周身热烘烘,才吃过午饭,更令人头脑晕乎乎。
几个头扎双丫的宫人们缩在檐下躲雨。
有一二个小宫人直接莽冲了出去,只用袖子顶头,跑将起来,十分狼狈。
留下来的三四个小宫人在檐下缩着。
有个领头的宫人冲着适才跑出的小宫人啧啧说:“这场邪雨下得太怪了,咱们待会子可要统一口径,说是送点心晚了,伺候贵人差遣。这雨可不是好淋的,淋了雨以后,头疼脑热还是轻的,最可怕的还是头上生虱子,痒死人。”
这下子可热闹了起来,小宫人们七嘴八舌地聊起来,话题从天南地北到家乡趣味。
话匣子打开后,不知是谁,竟说到了今日陛下还是头一日没来陪皇后殿下用膳,却不知为何。
有个小宫娥举手说:“这个我知晓,带我的嬷嬷说,今日陛下在明德殿中宴请薛将军呢。”
有小宫人惊奇道:“这薛将军真是好大的脸面。”
“可不嘛,才从西疆回来的,据说在西疆连破蛮夷数地,还擒获了蛮夷首领呢,陛下封其为定西将军,拥精兵数十万,这样的国家柱石,陛下当然重视了。”
有小宫人喟叹:“薛将军都不足而立之年,竟然已经有个那么大的儿子了,哎。”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小郎君不过是薛将军的螟蛉子【1】,但这位小郎君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阿猫阿狗,那是征西将军的遗腹子。征西将军便是薛将军当年初入军营的师父。”
“是吗?征西将军自己的儿子,怎么成薛将军的义子了?”
小宫人环顾四周,确定排除危险以后,才低声说:“不是都说了吗?魏小郎君是遗腹子。薛将军还真是重情重”
一个“义”字还未曾说出口,突然就被人高声喝止:“喂,你们几个,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在此处妄言朝廷帐重臣!还不退下么?”
便是这道声音,将几个小宫人吓得魂飞魄散,匆忙行过礼后,才慌张逃走,再也顾虑不得雨势如何。
内间,余姚躺在逍遥椅上,撩起眼皮,对上屋檐上“啪嗒”滑落下来的水珠。
适才出声将众位小宫人吓唬走的,正是这位名叫松娘的年轻宫人。
余姚觉得,这位松娘比起先头的夏风、玉婵,带给她的感觉是不怎么像是个活人。
她凡事都纵着余姚,并不多加劝阻,但余姚知晓,此人不过是另一个秋月而已,是新帝的耳报神。
她素日见的什么人,说的什么话,都会一字不落地被新帝听到。
余姚今日这午觉歇得长,实际上她也压根没有睡着,光是歇到了一半,正要入睡,便听见了窗外边宫人们对话的声音。
哪知道,才听到一半,那松娘推门进来,一听见窗外小宫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松娘脸色登时一变,立即出声喝止了。
余姚不由想起今日上午在御花园中见到的人。
眼前抹不掉的是男人临去前,意味深长的一眼。
若是
余姚思绪不由越想越多,反而纷乱繁杂。
她仰面躺着,望着窗外滴落不止的雨帘,思绪再次陷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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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日。
重阳登高节。
这日新帝特意举办赏菊宴会,邀请的几位重臣都是家中还未有妻室。
宴会放在了御花园中的东篱院中举办,这东篱院虽然名义上叫个“院”,但实际上这处栽种了当今世上最好、最全的菊花的地方,堪比一座小型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