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将手中书信奉上。
皇帝接过书信,最后直接将其扔回给了王振。
“哼,谢凭如今也学会偷奸耍滑了。”
王振不敢接这句话。
一个是当朝天子,另一个虽然外放,但毕竟也是一省正二品长官,若是时来运转,重入京师,少不得也是登阁拜相的苗子。
皇帝也没指望王振能接话。
他一面走,一面想的是适才那封书信上说,谢凭前往应天府述职期间,迷恋一花楼女子,不仅拖延时间不回属地赴任,甚至还每日守在人家门口,只求见一面。
皇帝扯了扯嘴角。
看吧。
有些人对待感情总归是不贞也不忠。
姚娘若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同意他的说法。
王振小心翼翼递过去另一封小巧的书信,皇帝接过,快速浏览。
空气仿佛一下子降了温度。
王振连忙去看新帝,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差,手里的信纸仿佛要被男人的力道碾成齑粉。
皇帝一只手紧握成拳,快步离开。
后面的书信是皇帝留在江南监控谢凭动作的,他在信上写谢凭所迷恋的女子,容貌竟然与故去的敏惠淑仁皇后有九成相像。
这个老贼!
居然还对姚娘贼心不死!
皇帝肺都要气炸了。
王振跟着,那叫一个大气都不敢喘。
————
入夜。
晏安宫。
皇帝在内间书案处批阅奏折,忽然听见珠帘拨动的声响。
男人抬头看去。
一个身穿浅白寝衣的小少年被宫人们洗刷得干干净净,送了进来。
“父皇,您已经看了一天的奏折了,儿臣要父皇陪着睡觉。”
寝居期间,是少有的帝王不受起居郎监视的时间,几乎就是父子两个的二人世界。
小太子凑过来,身上沾染了一股子草药气息。
在皇帝看来,就像小崽子在药水里打了个滚。
“你都多大了,要学着自己睡,父皇哪能日日陪你入眠。”皇帝试图跟小太子讲道理。
小太子问为什么。
为什么?
皇帝摸了摸下巴,是个好问题。
“因为你会长大,长成跟父皇一样高,凤奴将来也会娶妻生子。”
小太子听到娶妻生子四个字,神情就闪过一丝落寞。
皇帝抬起眼,看了一眼傻儿子,最后合上了奏折。
站起身,将小崽子往肩头上一扔,大步走向了床榻。
宫人们有条不紊地放下床帐,吹灭灯烛。
整座寝殿彻底地陷入了无边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