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心腹贴耳低声说:“大人,陛下怎么突然来这了,而且这幅样子,全然不像高高兴兴来出巡,怎么看着倒像是来杀人的?”
“管他呢?咱们尽职效死而已。”
心腹背地里给上司点了个大拇哥儿。
有魄力,难怪人家官当得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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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姚是不清楚谢凭是怎么了。
话题又是怎么突然就落到了做噩梦上去,她正要出口说话,忽然被一阵女子哭泣声吸引注意。
余姚快步走向门窗,向外看去。
嘭!
紧闭的大门,便是在此时被人踢开。
屋内两人不由向门口看去。
两名鹤卫踹门后退开,露出了身后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连绵阴雨下个不停,男人身上却是半滴雨水也未曾沾染。
几年光阴不见,从前尚且保留少年挺拔端秀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白净,瘦高,以及面相阴郁,好似一头将要不显山不露水的巨兽。
余姚的目光艰涩地从男人胸前紫底织金色的团龙上划过,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他胸口的凶龙,咬穿了喉咙,整个人难以呼吸,大脑空白一片,躯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直到感觉到肩头一重,余姚顺势看去。
见到了谢凭沉静的目光。
他张了口,对她说:“莫怕。”皇帝看见面前这场景与他梦中情形竟然分毫不差,他松开手,抬脚走进了屋子,四下环顾。
恍入无人之境一般,悠闲自得地观赏屋内陈设。
最后优雅地撩袍落座,捻起一枚玲珑瓷,给自己添了杯热茶,不紧不慢饮了一口。
甚至还皮笑肉不笑,称赞一声:“好茶。”
而后皇帝眼光落到面前一对男女身上,问:“大表兄近来可好啊?这六年没见了,大表兄还真是恶习难改,对旁人的东西永远觊觎。只是还望大表兄记住了,朕可不是什么庙宇里呆坐着的泥塑木偶,你若没管住手,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朕也绝不姑息。“
谢凭脸色又阴又沉,“臣也有一言告知陛下,若没有怜花、护花之意,还是让花待在枝头为妙。”皇帝面色阴沉,狠厉的眼神像凌迟刮人皮肉的钢刀。
“谢凭,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谢凭没有退缩半步。
皇帝满脸的煞气和寒气都化成了冷笑,他唤了声:“年同。”
“臣在。”
他那条最衷心的狗单膝跪地,单手握住刀柄,跪安期间,那刀鞘竟然被直接插入了石板地面中。
长刀竟纹丝不动。
“砍了他的手。”皇帝不冷不淡吩咐。
年同低头,瞬间起身,只听见’噌‘地一声,锋利的寒光闪过人眼。
殿前指挥使年同,练的是快刀,但究竟有多快,少有人见。
但此时,即便众人在场,但也还是没能看清。
肉眼所见,刀影所略,而后就见到年同指挥使优雅收刀回鞘。
一团肉色颤抖落地,伴随着同样落地的是女子柔软的青丝,殷红的血水洒满了女子身上那件素净带柳叶青的对襟马甲,似披了一身的红梅,血腥犹热。
当时就有围观的婢女,看见地上仍然颤抖移动的断掌,吓得尖叫一声,两只眼皮向上一翻,登时就晕了过去。
护在身后的手臂终于撤开,余姚茫然地盯着地上的断掌,切口利落,血肉模糊中可见白骨。
她不自觉发颤,听见身后的人闷哼一声,她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满脑子都是,谢凭的手没有了。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的人生活成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