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眼,见到眼前的场景,瞳孔几近地震。
眼前女子一手揽住小太子的脖颈,另一只手掌不知何时竟抓了一把发簪在手,锋利尖锐的一端正对着小太子裸露在衣裳外面的颈部皮肤处。
皇帝快气疯了:“姚娘,你做什么?凤奴可是你亲生的骨血!”
余姚惨笑:“这孩子究竟是怎样来的,你心里清楚,我不认可,他便不是我的孩子。你若杀他们二人其中任何一人,我都会杀了这孩子,再自杀。”
冷静了许久,皇帝原本还在剧烈震颤的胸膛终于变得平缓。
男人深吸一口气:“姚娘,真是没想到,好些年不见,你的胆子怎么就变得这么大了?”
余姚死死盯着男人的手。
皇帝讥诮勾唇。
“你不信,那便试试看。”
余姚将金钗尖端靠近小孩儿白嫩的肌肤上,轻轻一划就见了血。便是这一举动,让屋外守卫的鹤卫们纷纷拔刀,弯弓搭箭,对准这个挟持出储君,试图威胁天子的女人。
皇帝见状,心也凉透了半截。
“虎毒尚且不食子,姚娘,你的心现在倒是比老虎还毒三分。”
皇帝讥嘲。
余姚仗着手中筹码,早将是死生看淡,她冷笑:“不及陛下你的一半。”
二人陷入僵局。
小太子强撑着疼痛,问:“娘亲,孤是你生的,这条性命你若要,那就拿去吧。”
余姚闻言,手臂都僵硬颤抖了起来。
她咬唇,不答话。
自她’死‘后,皇帝一人又当爹又当妈,才把襁褓里头的小东西拉扯到大。
对这孩子寄托的情义不可谓不深厚。
人皆云,天家无父子,但皇帝不这样认为。
在他看来,孩子,是爱人就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皇帝脸色青红交加,他冷哼一声:“姚娘,你敢。”
余姚亦不输阵:“陛下看着便是。”
到底,还是皇帝败下阵来。
““你说,你要什么?”终于等到他这句话。
余姚冷冷凝视对方:“我要陛下发誓,放过谢大人与薛将军二人,往后绝不能害他二人性命。若违此誓言,你短寿早夭,所求无果,所爱亦不得好死。”
听到后面一句,皇帝脸色变得愈发不好看了。
她倒是狠,什么毒话都肯说,连自己都要咒进去。
“可以。这些朕都能答应你,但你也需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余姚倒是没想到,皇帝竟答应得这么爽快。
皇帝说:“朕可以不杀这两个人,但朕要你,往后余生都得待在朕身边,若你违誓”
男人迟疑了几瞬,最后视线从身旁两个奄奄一息的狼狈男人身上扫过。
他才继续道:“若你违誓,这二人短寿早夭,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女子眸光坚定,果断答应:“成交!”
话音落下,皇帝收了那削金如铁的蛛丝,原本受制于蛛丝的两个男人都狼狈倒地,意识模糊。
“还不松手?“皇帝心疼小太子,步步逼近余姚。
余姚戒备地盯着他,仿佛似乎质疑他口中的话,有几分真假。
皇帝气笑了。
他回头对着谢凭那边说:“谢凭,今日算你福大命大,放心,朕不杀你。朕命你就即刻滚回你的东南蛮地去,日后不得再踏入云京城半步,倘若下回你在京师,且睁眼看看,朕是如何把你活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