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芳芳虽然惊讶,但她知道,以秦歌的性格,能鼓起勇气来找她,必然是做了极大的心里建设,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保证,自己一定会给她办成。
戚芳芳体贴没有问原因,秦歌自己却没忍住,她苦笑道:“我、我有些坚持不下去了,芳芳,我没想到乡下会这么苦,我来了两年,脸晒的又黄又黑,手上长满老茧,都是伤口,我每天的口粮根本不够吃,每天晚上只能不停喝水充饥,我没钱,也不会攀关系,大学名额不会落到我身上,我现在能拿出手的东西,除了还算年轻,就只有一个曾经的大学生身份了,芳芳,你帮帮我好不好?”
戚芳芳听完,心口发酸,眼眶发热,她拉住秦歌的手:“你吃不饱,为什么不跟我说?”说着,戚芳芳又打了自己的嘴一下,道:“这事应该怪我才对,是我太粗心,离你这么近,竟然没能发现。”
秦歌摇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再说,你有自己的家庭。”
戚芳芳想了想道:“李明言今年二十六,才提拔成了连长,行政级别应该是22级,李婶子急着到处找姑娘,有些事她应该没说清楚,李明言也拿到了今年的大学推荐名额。”
秦歌的脸闻言白了白,她也对这次招生很关注,当然知道,这个年纪,又拿到了大学推荐名额,要求是未婚,这就意味着,她即使和李明言相亲,两人也注定没法结婚,两人之前不认识,中间四年的变数,实在太大了。
秦歌一时左右为难起来。
戚芳芳见状,也忍不住心疼,可她一时之间,没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她到是很想给秦歌介绍相亲对象,但无奈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
不过,事情很便有了转机。
秦歌很快就不用为了嫁人的事发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一场离谱医
秦歌并没能突然交上好运,或者出现个男人拯救她于水火之中,严格说来,如果真有这个男人存在的话,那应当非平溪村村支书陈光曜莫属,可惜,这位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注定和秦歌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平溪村要建小学了,因为大学开始恢复招生,原本已经停课好几年的小学也要恢复招生,只不过,原来小学本就破旧不堪,再加上闹革命时打砸,几年风吹日晒下来,基本上已经和废墟没两样,所以,当上面刚开始透露出要新选址建小学时,陈光曜豁出一张老脸又争又抢,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前,成功把新小学选址定在了平溪村。
陈光曜之前因为帮着陈老头说话,可是遭了好一通埋怨,这次,成功把小学校校址落在自己村,他可是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
朱小曼回城后,秦歌就成了平溪村,唯一一个大学生,于是,她成功当选上小学老师的职位。
知青们当然有不服的,但陈光曜直接搬出学历来说事,这下,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学历这东西,就摆在那里,谁也做不了假。
附近村子的知青听说这事,也想来试试,但陈光曜光棍的很,一点不怕被人喷走后门,直接把话挑明了说,秦知青能选上一来学历的确高,二来户口在平溪村,至于其他村的知青,哪儿凉快哪呆着去,没你们的份,至于剩下的老师名额,也都是要从本村里选挑人的。
村民们这才后知后觉出来,原来自己村子建小学,是这么好的事,平白的就多出好几个老师的空缺来,陈光曜听见村里老娘们讨论这个,表面不屑,内里早就乐开了花,哼,一群没见识的老娘们儿,这下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秦歌成功当上了村里小学老师,相亲的事自然不了了之,李明言依旧和老母亲坐着抗争,死活不肯结婚,李婶子依旧愁容满面,但毫无办法。
李婶子也是左右为难,强逼大儿子结婚吧,她也知道要大儿子放弃大学名额,太可惜了,可是不逼他吧,这等上完大学,他都三十多岁了,谁家好人三十多岁还打光棍啊,只要一想到这个,李婶子就整宿正宿睡不着觉。
也许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等到压力到达一定程度后,李婶子反倒开始摆烂了,死小子明显结不了婚,她在这干着急也没什么用,见老妻不再执着,李司务长也悄悄松了口气,他是男人,虽然对儿子迟迟不结婚也心急,但他更清楚大学生的价值,大儿子这个大学只要读完,以后前途错不了。
至于结婚,实在不行,就让老二媳妇多生几个,到时过继给他一个儿子。
但,李司务长这种想法,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在大学期间,李明言和一个女同学看对了眼,毕业后,两人飞快结了婚,直接闪了所有人一个大跟头。
当然,公公的离谱想法,王槐花是不知道的,她现在月份渐渐大了,行动不便,每日来最多的地方就是钟家,戚芳芳有一张躺椅,被她霸占了去,她每天在上面一趟,然后看着龙凤胎围着她玩耍打闹。
王槐花问戚芳芳:“我妈这次去安城学习,你有需要带的东西没有,让她给你带回来,这次机会真的很好,我要是不恰好结婚,这次名额肯定也有我的,感觉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戚芳芳白她一眼:“不是你求孩子都快疯魔的时候了?”
王槐花才不理她,继续摸着肚子盖着薄毯晒太样,十月份,天气已经慢慢开始转冷,王槐花盖上薄毯,闭着眼晒太样,惬意的不行。
这时,谁都没想到,几天后,一场医闹找上了门。
陈二平的媳妇难产,孩子从下午一直生到了凌晨,产妇的精气神越来越低,但孩子一直没落地,接生产婆急的满头大汗,手脚具软,对陈二平道:“二平啊,你媳妇这样不行啊,再耽搁下去,孩子就要憋坏了,你把你媳妇送医院去吧,人家医生怎么着都比我这么个乡野婆子有本事,我是实在没招了。”
陈二平抱着头蹲在门口角落里,闻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陈老娘闻言撇嘴:“我说他王婶子,送医院不花钱啊,再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黑布隆冬的,等真送到医院,估计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这边再使使劲儿,她这都是第三胎了,前面都生下来了,怎么这胎这么费劲呢。”
王婶子怕真在自己手上出了人命,到时候再被这母子俩讹上,直接冷下脸来:“反正话我已经说了,医院送不送,你们家赶紧拿主意,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家不送医院,等到时候真出了事,可别找我啊。”
陈老娘急了:“她婶子,我们可是给了东西的。”
王婶子可不好欺负,对着陈老娘破口大骂:“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让你送医院送医院,我都说了,我一个乡下接生婆子,本事有限,能接生却救不了命,我告诉你,你要是打着把人命赖到我头上的念头,我可不认,就没见过你们家这么苛待媳妇的人!”
陈家母子是典型的窝里横,王婶子生了四个儿子,性格泼辣,再加上还有门接生的本事,在平溪村一向备受尊敬,见她发飙,陈老娘缩了缩脖子,也不敢继续胡搅蛮缠,可炕上躺着的,也终究是条人命,想到产妇看她的哀求眼神,王婶子实在没忍心,便道:“你们也傻了,咱们这就有医院啊,营区里不是有医院吗?”
“可、可那是部队的意愿啊,能给咱们看病?”陈老娘不确定道。
王婶子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求人救命,你就不会说两句好话,再不行往大门口一跪,那些当兵的,总不能真的不管你,反正我话就说到这,法子也给你们出了,你们不去,真等出了事,敢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可别怪我不客气。”
陈家母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陈老娘拍板道:“送,二平,去借车,把你媳妇送过去,我老婆子亲自去求他们救命。”
部队当然不会见死不救,赵院长被人半夜薅起来,好在,自从上次经过戚芳芳的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这几年,一直有意识在补,经过一番抢救,赵院长人差点累的虚脱,但人,好歹救回来了,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