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圈椅中,并未像往常般执卷或批阅文书,只是静静地看着书案一角那盆开得正好的素心兰。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扶手,指尖冰凉。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跳出来的人,每一句看似义正辞严实则包藏祸心的话语,都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拆解、重组。
对方的布局,环环相扣,狠辣周密,显然筹谋已久,绝不会因李崇入狱便就此罢手。
而父皇那最后落在她身上的、深不可测的目光,以及那道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杀机的旨意……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比殿外料峭的春风还要冷冽百倍。
这已不仅仅是刁难。
这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杀局。
一场足以将她这些年在权力夹缝中苦苦经营的一切,瞬间碾为齑粉,甚至可能将她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滔天巨浪。
明媚的春光穿透窗棂,在她浓密如蝶翼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却丝毫暖不了她眼底凝结的冰霜。
脚下的土地,仿佛已在无声无息间寸寸碎裂。
而她,正被无形的力量推着,一步步逼近万丈悬崖的边缘。
风云,已至。
长公主emo了
萧璃指尖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洒金笺纸,上面是内侍总管恭谨却冰冷的笔迹。
她素白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写着「长公主近日劳心,宜于府中静养,无事不必外出」的御口谕捏得起了褶皱。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了然的嘲弄。
侍立一旁的卫云伸出手,轻轻拂开萧璃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动作带着惯常的亲昵,声音却压得很低:“殿下,这便是陛下的意思了?「静养」?”
她瞥了一眼那张笺纸,眼神锐利如刀锋:“这「无事不必外出」,倒像一张无形的告示,贴在了您府邸的门楣上。”
萧璃松开手,任由那张皱了的笺纸飘落在冰冷的紫檀案几上。
她站起身,纤细的身影映在雕花窗格透进来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没有走向门口,只是缓步踱到窗边,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窗棂。
府邸外,平日里值守的羽林卫不知何时已被撤换,取而代之的是几张陌生的、神情肃穆、带着铁血气息的面孔。
他们沉默地伫立着,隔绝了府邸内外。
卫云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冷哼了一声,抬手烦躁地扯断了自己腕上一串珊瑚珠子,殷红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好一个「静养」!比明晃晃的枷锁更恶毒!陛下这是……默许了外面那些污水,默许他们把您钉在风口浪尖上!那些魑魅魍魉,怕是此刻正弹冠相庆吧?”
萧璃没有回头,只是看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高墙外飘进来,最终无力地落在冰冷的石阶上。
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洒在庭院里,却驱不散那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