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眼中那层强撑的平静终于碎裂,透出深重的倦意和一丝从未示人的,如同易碎琉璃般的脆弱。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浓密的阴影,胸口微微起伏,想要将这满室的冰冷和压抑一并吸入肺腑,再狠狠碾碎。
然而,这脆弱只存在了短短一息。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眼底残余的疲惫如同晨雾遇到炽阳般倏然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比窗外夜色更深沉、更灼热的火焰。
那是不甘,是骄傲被践踏后燃起的愤怒,是绝境中迸发出的、属于萧璃骨子里的倔强。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镜中那个流露出软弱的影子,背脊挺得笔直。
目光扫过挂在墙上的佩剑「秋水」,剑鞘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她的指尖在袖中用力掐入掌心,清晰的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凝结。
卫云端着安神汤推门进来,恰好撞见她挺直的背影和被烛光照亮的、抿成一条倔强直线的唇。
卫云心头一颤,将汤碗放下,快步上前,从背后紧紧环抱住萧璃,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的坚定:“殿下,别怕,卫云在。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萧璃的身体在她怀中微微一顿,没有挣脱,只是抬手,轻轻覆在了卫云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她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深处,仿佛要穿透那浓重的黑暗,撕开一条生路。
那眼神锐利如刀锋,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无声地问着这沉寂的囚笼,也问着这无情的皇城:“困守孤城……难道便会是死局么?”
驸马想办法去了
檀香在紫铜炉中袅袅逸散,却压不住书房里弥漫的凝重。
萧璃背脊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光滑的书案边缘,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她眸色沉沉,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仿佛冻结的深潭。
困守府中?
一丝极淡的、带着冷硬锋芒的弧度掠过她的唇角,稍纵即逝。她萧璃的脊骨里,从来就没有刻着「坐以待毙」四个字。
逆境?不过是磨刀石罢了。
她猛地收拢五指,虚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随即又缓缓松开。
这是她强行压下翻腾心绪的习惯动作。
“疏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侍立在一旁的贴身女官立刻上前一步,屏息垂首:“殿下。”
萧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如鹰隼审视猎物。
却又在看清对方脸上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紧绷后,不易察觉地缓和了一瞬。
她转身,从书架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雕花木匣里,取出几份看似寻常问候、印着四季花卉的信笺。
她指尖捏着信笺,指节用力至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