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哽咽,急切地对着周围吼道:“太医!快传太医!看看她的伤!”
亲了亲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混杂着沉水香也压不住的紧绷。
公主府的琉璃灯盏燃得通明,光影却在廊下侍从们低垂的脸上投下浓重的不安。
卫驸马肩背的伤口又崩裂了,血色几乎浸透太医匆忙更换的绷带,小腿的挫伤让那张总是略带清冷的脸在昏迷中也不时因疼痛而蹙紧。
萧璃挥退了所有上前劝慰的侍女,固执地守在暖阁外间的阴影里。
她华服未褪,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抠进掌心柔软的锦缎袖口,留下深刻的褶皱,目光却死死锁住内室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太医沉重的叹息、药瓶碰撞的轻响、布帛撕裂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打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直到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太医擦着额角的汗,躬身道:“殿下,驸马……卫大人失血不少,万幸未伤及脏腑,只是这筋骨之伤……需得数月静养,切勿再牵动。”
悬在喉咙口的那股气才猛地松了下来,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萧璃挥挥手,让太医退下,这才发觉后背的宫装早已被冷汗浸透。
夜色沉如墨砚,万籁俱寂。
皎洁的月轮挣脱了薄云的束缚,清辉如流淌的水银,无声无息地漫过窗棂,泼洒在暖阁光洁的地板上。
廊下守夜的侍女早已被屏退,四周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噼啪的爆裂声。
萧璃赤着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轻轻推开暖阁内门,门轴发出一丝极幽微的呻叹。
榻上的人并未沉睡,或许是疼痛噬咬着神经,或许是无法平息的心绪缠绕着她。
卫云侧着头,怔怔地望着窗外那片过于明亮的月光,眼神空洞。
她的脸色在月华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额角和鼻尖还沁着一层忍痛的薄汗。
听到那极其细微的响动,她睫羽猛地一颤,艰难地转过头来。
看清门口逆光而立的身影是萧璃时,那双总是沉静克制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随即挣扎着想要撑起身。
“别动。”
萧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人已如一道轻风般掠至榻边。
她伸出手,掌心带着夜风的微凉,却无比轻柔地按在卫云未受伤的那侧肩头,阻止了她的动作。
那力道,是卫云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温和与克制。
萧璃顺势在榻边坐下,绣着金线的裙摆垂落在地。
她的目光不再是往日居高临下的审视或是冰冷的嘲弄,而是复杂地、一寸寸地流连在卫云脸上。
那苍白得刺眼的肌肤,被汗水濡湿的鬓角,紧抿着压抑痛楚的唇瓣……以及那双即使在重伤之下,依旧难掩清冽轮廓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