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到一滴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凉的脸颊,砸在手背上,才惊觉自己竟在落泪。
那泪水不受控制,连串滚落,濡湿了眼角,也模糊了眼前那张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的容颜。
是震惊?是长久伪装被猝然撕裂的惶恐?
还是……那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卑微又炽烈的渴望终于寻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巨大的悸动攫住了她,让她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微凉的指腹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拭去蜿蜒的泪痕。
卫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仿佛那触碰带着电流。
她抬起迷蒙的泪眼,撞进一双不再幽深冰冷的眸子里。
月光如水,流淌在那双眸中,洗去了往日的审视与疏离,只余下春水般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以及一种磐石般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下……”卫云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因哽咽而扭曲变形。
巨大的恐惧和沉重的负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我……我不值得……”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仿佛那目光是烧红的烙铁:“这是欺君之罪……我会害了您……”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逃离这让她既渴望又恐惧的温暖。
“嘘——”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气息拂过耳畔。
一根带着淡淡冷香的修长手指,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抵在她苍白微颤的唇上,阻止了她即将出口的退缩之词。
萧璃的目光锁着她,不容她逃避,声音低柔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卫云紊乱的心弦上:“我说过,你的罪,我担。”
她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
她的语气陡然转沉,蕴着金枝玉叶天生的威严,却又奇异地包裹着令人心颤的暖意:
“从今往后,你不是谁的棋子,不是那劳什子的丞相幼子。你只是卫云。”
萧璃顿了一下,指尖缓缓离开她的唇,转而轻轻拂过她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怜惜:“是我亲自选择的人。”
卫云猛地抬起泪眼,震惊地望着她。
只见萧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竟有着一丝近乎顽劣的挑衅意味:“若说欺君……”
她微微倾身,靠近卫云苍白的脸,吐字清晰:“本宫如今知情不报,亦是同罪。”
月光描摹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也照亮了她眼中流转的光芒,那是将一切世俗藩篱踏在脚下的无畏:“要罚,便一同领受。”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卫云冰封已久的心湖深处骤然炸裂。
那长久以来禁锢着她、让她喘不过气的冰层……在这份滚烫无畏的宣告面前,寸寸龟裂,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