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瞪着浴桶边那个脸色惨白如纸、全身僵硬如同石雕的人影。
驸马……
谢知非……
她……她……
竟然……是个女子?!
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厌恶与排斥……
近段时间莫名滋生的欣赏和微妙的心绪波动……
那悄然无声、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暧昧情愫……
所有建立在「驸马是男子」这个虚假前提上的情感……无论正反,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世间最尖锐、最恶毒的讽刺。
化作无数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向她瞬间千疮百孔的心脏。
营帐内,水汽依旧弥漫蒸腾,带着皂角的微香和肌肤的暖意,却再也弥漫不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山雨欲来的死寂。
无形的风暴在两人之间酝酿盘旋,气压低得足以碾碎一切。
chapter18欺瞒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凝固了许久,又或许只在意识撕裂的瞬间崩坏。
营帐内,蒸腾的水汽早已散尽,徒留一片冰冷刺骨的死寂。
无声的惊涛骇浪在两人之间汹涌翻滚,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成冰。
烛火摇曳,在帐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谢知非浑身湿透,纤细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的脸色惨白如浸了水的宣纸,不见一丝血色,连平日里娇艳的唇瓣也失尽了颜色。
冰凉的手指痉挛般死死攥住散开的中衣前襟,布料在她指下扭曲变形?
那紧握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徒劳地想要遮蔽那已然暴露、无法再掩盖分毫的真相,那束缚之下属于女子的柔软曲线?
她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几次开合,却像是离水的鱼,发不出任何有效的音节。
所有精心编织的狡辩,所有赖以生存的伪装,在这令人窒息的真相面前,都化作了最苍白无力的尘埃。
那双总是盈满风流轻佻或刻意伪装锐利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巨大的、几乎将她吞噬的慌乱。
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以及一丝……尘埃落定后奇异的、近乎解脱的释然??
萧景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中,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洞察秋毫的眼眸,此刻被前所未有的震惊彻底攫住,映着烛光,却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
她猛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脚下不稳,几乎撞到身后的矮几?
高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那震惊的空白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汹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遭受至深欺骗的尖锐屈辱……如同火山岩浆在她眼底轰然爆发,瞬间将那点空白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