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姜先生……”那中年夫妻却突然在两人面前跪下了,涕泗横流的样子好不狼狈,哭喊的声音让人揪心:“求您大人有大量,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欢欢吧……求您了……我们给您下跪磕头都行……”
姜俞生完全不知道这两人从何而来、又在祈求什么,一双琥珀色的眼迷茫地转向霍征:“怎么回事……”
“没事。你别动。”霍征简单地安抚了一下,就高声喊道:“保安!把他们带出去!”
机场的安保人员来得很快,一波人迅速地把中年夫妻拖拽出去,那两人口中还在凄厉地喊姜俞生的名字,但很快就听不见了;另一波人则围在姜俞生身前嘘寒问暖,生怕这位大明星在他们这里受到一点惊吓,最后还是霍征挥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休息室恢复了安静,霍征垂眸看了一眼姜俞生,然后坐到他身边。
他试探性地碰了碰姜俞生的手,果不其然一片冰凉,于是又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只当暖手的工具。
“……谢谢。”姜俞生声音很轻,他缓了一会儿后好像好了一点,慢慢转头问:“刚刚是怎么回事……”
霍征思索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姜俞生,最后还是没有隐瞒,说:“半个月前带着美工刀的那个女生,名叫陈欢欢。”
姜俞生一下子就僵住了。
那次的事件闹的沸沸扬扬,但公司几乎隔绝了姜俞生和后续事宜的一切接触机会——美其名曰为他着想,不让他轻易被卷入恶劣新闻之中。但霍征作为当事人是要出面的,所以他知道那女孩的名字。
刚刚显然是年过半百的女孩父母在为自己的孩子求情。故意伤害,影响恶劣,那女孩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一次的过激行为就要葬送后半生,父母心疼自己的孩子,于是不顾一切地想来博个谅解。
“他们……”姜俞生声音发颤,“他们想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做不了。”霍征说,“别想太多。就算有你的谅解书也是没用的,这件事情闹的这么大,证据确凿,他们只不过是想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姜俞生垂下了眼。其实他已经起了些恻隐之心,但霍征这样说……
“你没事吧?”霍征靠的很近,体温透过两人挨在一起的膝盖透过来。
姜俞生摇摇头,“没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两个恨他的人罢了,姜俞生想。
霍征有些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姜俞生,你别想那么多。你是受害者,不需要为施暴者感到愧疚。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而这些代价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明白吗?”
“……嗯。”
姜俞生闷闷地回答,霍征皱起眉头,觉得他根本没听进去。
一直到登机的时候,姜俞生都显得比往常更加沉闷。
甚至在飞机上睡着的时候也不太安稳。
霍征坐在姜俞生旁边的位置,两人中间隔了个不宽不窄的隔板。他一扭头就能看到姜俞生的侧脸,此时那人浓密的睫毛正不安分地抖动着。
像在做噩梦。
姜俞生的嘴唇开合,霍征凑近了一点,才听清他在说:“别过来……”
霍征的心瞬间就被揪紧了。
他梦到了什么呢。是前一秒还爱着他后一秒就暴起的粉丝,还是走投无路、孤注一掷把无辜的他视为救命稻草的中年夫妻,还是霍征甚至无从得知的、那些隐秘又深刻地伤害过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