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她却被人拎着后领狠狠提溜了起来,重新立正在他身前。
“腿不想要就直说,我随时可以送你去锦衣卫大狱,帮你把膝盖挖掉。”他恐吓她道。
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乔鹤练只觉头重脚轻。
“历朝历代,哪国太子是这样成跪的?粗鲁散漫,仪容失尽,比文华殿上那日还难看。”苏觐厉声训斥,“站好。重新来,要详缓的。”
她鼻子一酸,心里本就惶恐凄凉,被这样一凶,愈发悲愤委屈,更加不想从命了。
僵持片刻,他开口:“怎么?在等我动手教你?”
赌气一般,乔鹤练大胆地倒退了半步。
还不及后脚跟着地,胳膊被那人猛地扯住,将她强行往回拽。
恼羞成怒之下,她气冲冲一甩手,本意是做些无谓挣扎,显得不那般逆来顺受,可万万想不到竟真的挣脱了桎梏。
乔鹤练犹如晴天霹雳。
她吓懵了。她不知苏觐会否因为这下反抗而愠怒,立刻赐死她的行简。
苏觐淡淡低眸,垂望太子。
果然是只难驯的羔羊。
脆弱,叛逆,有种不可名状的美丽。
谁料眨眼之间,太子竟提衣撤足,依次落膝,服服帖帖地跪在了垫上,手也乖巧地叠在身前。
呀呵。这服软速度快得。他都意外。
而如此突如其来的伪装的驯服,显得眼前的小人愈发美丽。
这若要是陈留……
罢了,不能想那些,实在太糟糕了。
“嗯。这不是跪得很好看么。”
乔鹤练低着头,奚落似夸奖,淡漠地掠过她耳畔。
不知为何,明明身处寂静无人的寝殿,可她此时颜面扫地之感,胜过以往任何时刻。
“知道为什么吗?”苏觐问。
“因为,我算计你?”乔鹤练迟疑。
“哈。”苏觐笑出声,“你那点手段,我当个笑话看了,还挺有趣。哪里配得上这副阵仗。”
她脸顿时烧透,头垂得更低。
“来,抬起头,看着我。”他声音瞬间冷下去,“好好想,错哪了。”
双腿似冻僵般无力,腰下部位跌坐在脚跟上,她艰难地直起脖颈。
“我……不该打架……”
他并未让她跪起身子,而是自己半跪下去,托起她的下巴,强行令她抬头,与他对视。
“不对,再想。”
“不该……骂人,不该说那种词……”她嗓音近乎哽咽。
“不对。若再说错,今晚就别想起来了。”苏觐沉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