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练无语偏头,想看苏觐作何反应,只见他漠然抬袖,不紧不慢道:“世子殿下误会了,臣身为外臣,对宗室家事从不置喙。”
……即便有秦王撑腰,也很难想象这个人在王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眼瞅乔绍又要开骂,乔鹤练拍案起身,厉声喝止:“住口!东宫殿内,容不得你的污言秽语!再敢在本宫面前造次,恶语中伤朝廷命官,本宫即刻令人将你乱棒打出!”
不知是不是这次带了三分实怒,她势如峻岭巍峨,将乔绍震得一愣,噎没了声息。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本宫也没有时间同你废话。”
想到还有那么多遍功课没写完,乔鹤练就脑袋疼,再无闲情逸致继续和乔绍扯皮。
若是能一边写字一边和这家伙对骂,那就有意思了,既解了无聊,又不浪费时间。
可那样的话,所有人都知道她功课写不完了,储君的威仪还往哪搁。
还是赶紧回文华殿写吧,免得到时候某些人又要生闷气,不陪她聊天了。
乔鹤练抬头道:“来人呐。”
话音刚落,但见行简飞快上殿,问她吩咐。
不是,你一个文宦出什么头呀!你打得过乔绍吗你!
乔鹤练忍下尴尬,佯作从容:“没叫你,退下!”
“苏少保叫来的锦衣卫呢?耳朵聋了吗!没听见本宫喊人?”她皱眉扬声,“一个个的,都白吃皇粮不当差吗!”
两个离门最近的校尉这才反应过来,从殿外匆忙入内,连声告罪。
“秦世子咆哮东宫,狂悖嚣张,本宫不同他计较。你们把他请走,送回王府,交给伯父严加管教。”
那两个校尉抬头,见苏觐伫立在旁,并无阻拦之意,便遵命上前,将乔绍左右架了出去。
一想到就这么回去,赔了夫人不说,又要遭一顿痛斥,乔绍咬紧牙关,扒着殿门喊道:“等等!”
“殿下开恩!臣只有一个请求,让臣见世子妃一面,臣自己同她说!”
“别理他,送客!”乔鹤练不耐烦道。
殿外忽传来一道弱而平和的声音:“世子还有什么想要同妾说的吗?”
乔鹤练闻声步出殿外。苏觐跟随其后。
孟蕊初站在殿外,头戴幂篱,白纱及足,覆罩着清瘦的身影。
两个宫人跟在她身后,担忧地唤:“娘娘……”
“蕊初!”乔绍见她,急切地喊,“你闹够了没有?赶紧跟我回去!”他试图挣扎,但没能摆脱。
“如果世子专程入宫,只是要同妾说这些的话,妾也无瑕奉陪。”孟蕊初道。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乔绍悻悻着脸,压低声音吼,“你要闹,跟我回家去闹,别当着太子和这帮奴才的面使性子!”
“妾早已无家可归。”却见孟蕊初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信纸,扔到他跟前地面。
“妾即将入道观清修,今日来,只是为了将这封离绝书亲手交给你。妾知道,宗室没有和离的道理,也不指望你会舍下脸面,答应两愿和离。“
“如今世子拿着此信,禀告了令尊,去礼部也好,去宗正院也罢,废了妾,休了妾,要养多少外室,悉听尊便。”
“你疯了!”乔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甩开两个校尉,抄起地上的纸撕了个粉碎,“你放着锦衣玉食的世子妃不做,要去道观里做姑子?”
孟蕊初轻笑:“世子殿下,世子妃的尊荣之位,你愿意给谁都可以。比起世子妃,妾更愿意做女道士,至少清静,体面。”
在乔绍震异的目光中,她转向太子,安静行了一礼。
见太子身后的苏觐侧身避让,她礼貌开口:“正巧苏大人在此,予冒昧求问,不知秦王殿下或王妃娘娘是否有旨意带到?”
苏觐端袖:“并无旨意。但二位尊长确实有话,托臣转递给娘娘。”
“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