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贵?”乔鹤练脱口道。
货郎称,所用糖浆和山楂果的品质上乘,和普通摊贩口味不同。
苏觐买了一串。
见小人拿在手里欣赏,并不品尝,他问:“好看吗?”
“好看啊。”乔鹤练道,“他没有骗我们,这个糖葫芦比甜食房的好看多了。”
细看起来,手中糖葫芦的山楂个头饱满,色泽鲜亮,糖衣薄而均匀,品相的确不凡。
她喜欢外观精致的东西,包括要入口的食物。
“殿下对坊间物价如此熟悉,”苏觐道,“看来从前平日里,没少出宫乱逛?”
“对啊。”乔鹤练毫不避讳。
乱逛怎么了,整天坐在文华殿读书,人都会变傻。多走出去看看,才知道人间烟火。她还去过田间地头,看老伯牵牛犁地呢。
当然她没能跟人学会犁地,那个真的很难,比读书写字难多了。
途径一家养济院,苏觐发觉房屋与印象中不同,似乎翻修过,变新了很多。
想到户部已经很久没给养济院拨过额外款项,他便问门口的驿夫:“叨扰阁下,此处最近装潢是何时?”
那驿夫答,是二三月前的事情,并非官府筹度,而是民间隐名者捐资,用于修整破败房屋、接济孤寡,这才将这所养济院翻新了。
这时,养济院里的一个小孩跑过来,手里擒着一朵野花,眼巴巴地望着太子手中的糖葫芦:“大人,我妹妹很想吃糖葫芦,我可以用这个和你换吗?”
不远处,一个更小些的女孩站在墙边,怯生生地望着。
只见太子蹲下身,认真对小孩道:“可以呀,我也很想要你的花,我用糖葫芦跟你换吧。”
小孩道了谢,蹦蹦跳跳地跑回去,将糖葫芦给了小女孩,二人手牵手进了院子。
乔鹤练站起身,将手中野花递给苏觐:“送你了。”
苏觐接过,顺手塞进衣襟。
*
回到东宫,乔鹤练问苏觐:“今晚你还出宫吗?”
想起昨晚的酣眠,苏觐有些流连,但又恐在舒适好梦中沉沦,坠入深渊,于是道:“臣回王府。”
“那明日,你是不是没时间来了?”乔鹤练试探。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有点空,有点涩。不是太高兴。
但想到没人再时刻盯着自己做这做那,又觉得也挺好。
大约是她太幼稚,对于任何一种离别都会不舍。
“殿下恐怕忘了,内阁和东宫离得有多近。”苏觐平静道。
“……”比起安慰,果然更像威胁。
“抓紧时间吧。”乔鹤练道,“宫门快落钥了。”
离宫之后,苏觐回想白日的经历,仍然觉得这一趟,出去得值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
他做事不计后果,并非不知后果。
可那又如何呢。二十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