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沉重的威压下,乔绍也连退数步。
“站住。”苏觐道。
于是无人再敢动,在场所有人只有岑典一人成功逃脱。
苏觐缓步近前,肃然开口:“圣谕。”
见他手执一道文书,众人反应过来苏觐是来传旨的,惟有就地跪而听宣。
乔鹤练仍未从恐惧与震惊中平复。脚底刺痛,手也有些抽搐,虽欲屈身下拜,一时拎不动衣袍,也迈不开腿。
不知是不是看出她动作艰难,苏觐随之补充:“钦命,太子可以立听。”
她颤抖着拢袖,缓缓低下头去。
“时值岁暮,恐尔受寒,允准尔返回东宫居室听读,免去奉先殿外一切自省。”
免去自省?这相当于是,把错揭过去,完全不罚了?
“接旨吧,皇太子殿下。”见她愣了半天没反应,苏觐淡淡提醒道。
“……臣谢父皇恩典。陛下万岁。”恍惚以为在做梦,乔鹤练怔怔拜揖,接过他手中文书。
变数突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想不通为何已经白纸黑字下旨过的处罚,第一日就能被一道新旨意收回。
旧旨意是秦王和宗正院官员一同裁定的,苏觐他孤身一人,凭什么下这道新旨?
眼见乔绍起身,仍想和那些言官一起偷偷溜走,苏觐叫停道:“世子殿下留步。”
“何事。”乔绍强压愤懑,努力维持平静。
自从巴雅尔告诉他,绝不可再和苏觐起冲突,相反,还要尽量假装尊重。他如今去哪里都躲着苏觐,也戒掉了一碰面就骂人的习惯。
巴雅尔说,只有这样,才可能博得秦王的信任。
巴雅尔还说,别看苏觐触怒秦王之后,遭到了王妃的重罚,那是王妃在用苦肉计卖惨,生怕苏觐会失了秦王的宠爱。
巴雅尔说,越惨的人越容易得到怜爱,所以千万不能再当众辱骂苏觐。
以前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乔绍觉得,巴雅尔说的似乎有道理。
孟蕊初已经彻底弃他而去,他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玉颜和她腹中孩子了。
他今天来到奉天殿外,本来只是为了报太子夺妻之仇,谁能想到本该在王府专心疗养的苏觐会突然造访。
“秦王殿下托臣转达世子:殿下若想钻研先祖圣训,何必在奉先殿外旁听。请殿下移步庙右门,由在场诸位大人陪侍,轮流为殿下反复诵读即可。”苏觐道。
庙右门不比奉先殿清静,位于午门之外,往来侍卫、内臣、朝参官等闲杂人员众多。
“另,世子殿下听读时,务必同各位严遵方才你亲口所说的礼法规矩。”
“请吧,世子殿下,各位大人。”苏觐环视众人,淡漠地下达通牒。
待那些人悻悻离去后,乔鹤练才逐渐清醒过来,她抬头望着苏觐,茫然道:“为,为什么?”
“殿下不冷吗?”苏觐没有答,而是反问道,“随臣回东宫吧。”
注意到此人连传旨这等正式场合都没有穿官服,乔鹤练更加迷惑,问:“你今日,怎么不穿官服?”
“不用穿了。”苏觐道,“以后都不用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