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跟平时完全不同。
是冷的。
“哥,”他说,声音依然沙哑,但沙哑里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力量,“帮我瞒下来。”
祝云深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他叹了口气,把检测仪收回了包里。
“你打算怎么办?”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重新躺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苦艾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蛇,在黑暗中无声地游动。
“不怎么办。”他说,声音很轻。
“我只是……忽然对某件事,产生了兴趣。”
暗面
祝南烛“病”好了之后,回到学院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暖洋洋的,校园里的银杏叶已经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他以前不喝美式。很苦,他不喜欢。
但自从分化成e之后,他的味觉好像也变了。那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苦味,反而让他觉得清醒。
他走过操场的时候,感觉到那道视线。
是姜浪。
他站在操场另一边的篮球架下面,手里拿着一瓶水,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他的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胡茬,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但他在看祝南烛。
那种眼神——祝南烛很熟悉。
那是一只被关在门外的狗的眼神。渴望、小心翼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耳朵耷拉着,尾巴夹着,鼻子贴着门缝,拼命地嗅着里面飘出来的气味。
以前,这种眼神会让祝南烛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被追求本身恶心,而是因为那种“想要”的贪婪——那些alpha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你是猎物”的侵略性。哪怕他们装得再温柔、再体贴,那种“想要占有”的本质是藏不住的。
但姜浪的眼神开始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侵略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让我靠近你。求你了。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就是想靠近你。”
祝南烛端着咖啡,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远远地看着姜浪。
阳光打在姜浪的脸上,把他眼睛里的水光映得很清楚。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在喝水。
祝南烛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
苦味在舌尖上化开,涩涩的,带着一点焦香。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以前的姜浪,看他的眼神是“我要你”。现在的姜浪,看他的眼神是“我想你”。
“我要”和“我想”之间的区别,大概就是“占有”和“渴望”之间的区别。
前者让他想吐。后者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