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烛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在瞒着。”
“你不也是吗?”姜浪也喝了一口水,“你也没告诉你哥吧?”
祝南烛沉默了一下。“我说了。”
姜浪差点呛到。“什么?你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祝南烛顿了一下。“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我跟一个人在一起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祝南烛停了一下,“他说‘知道了’。然后说‘你对他好一点’。”
姜浪看着祝南烛的侧脸。他的耳朵是红的——不明显,但姜浪看到了。
“你怎么说的?”姜浪问。
“我说我尽量。”
“尽量?”姜浪笑了,“不是一定?”
“一定太绝对了。”祝南烛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开始黄了,第一片叶子在风中摇摇欲坠。“我控制不住的时候,可能还是会——但我尽量。能控制的时候,尽量控制。控制不住的时候,尽量不伤到你。”
姜浪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靠在窗台上。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第一片叶子终于落下来了,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落在楼下的车顶上。
“祝南烛。”他说。
“怎么了?”
“你告诉你哥了,我没告诉我朋友。你是不是觉得不公平?”
祝南烛转过头看着他。“不会。这是你的事。你想什么时候说,跟谁说,都是你的事。”
姜浪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片落在车顶上的银杏叶,金黄色的,在灰色的车漆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不是不想说。”他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我就是——”
他停了一下。
“我想先自己留着。留一段时间。”
祝南烛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姜浪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一只手很热,一只手很凉。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远处食堂的饭菜味。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像金色的雨。
祝南烛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啤酒。公寓的阳台不大,摆得下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城市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一片被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祝南烛喝了一口啤酒,把罐子放在桌上。他今晚的话比平时多——不是因为喝多了,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
“姜浪。”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姜浪知道“他们”指的是谁——陈柯,篮球队的人,那些跟他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
“不知道。”他说,“可能等他们自己发现吧。”
“他们要是发现不了呢?”
“那就不说了。”
祝南烛看着他。“你不想让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