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你拿奖学金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姜浪理直气壮,“这是共享荣誉。”
祝南烛看了他三秒,嘴角弯了一下。“好啊。”
周五晚上,祝南烛订了一家餐厅。不是之前那种藏在巷子里的小日料店,是一家正经的西餐厅,在市中心一栋高楼的顶层。
姜浪到的时候,祝南烛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一些,露出耳朵。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身后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被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姜浪坐下来的时候,心跳有点快。
“你什么时候订的?”他问。
“上周。”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祝南烛看着他。“你会不来吗?”
姜浪没回答。他不会不来。祝南烛叫他,他什么时候不来过?
菜单是厚厚的一本,皮面烫金,菜品名字长得像阅读理解。姜浪翻了两页就放下了。“你帮我点。别点太贵的。”
“我请客。”
“你的钱也是钱。”
祝南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菜单接过去,对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服务员走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的桌上摆着一盏小蜡烛,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
祝南烛的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你盯着我看干嘛?”姜浪说。
“没看你。”
“你明明在看我。”
“我在看你后面的窗户。”
“窗户有我好看?”
祝南烛沉默了一下。“没有。”
姜浪的耳朵烫了一下。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餐具,把刀叉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到左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的手指需要做点别的事,好让自己的注意力从“祝南烛说我没有窗户好看——不对,他说窗户没有我好看——不对,他到底在说什么”这件事上移开。
菜一道一道地上。前菜,汤,主菜,每一样都做得很精致。味道确实好,比姜浪吃过的任何西餐都要好。
但他吃不太进去。不是不好吃,是因为他一直在想——祝南烛为什么要订这家餐厅?是因为拿了奖学金想庆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吃到甜点的时候,服务员又来了。不是端着盘子,是捧着一束花。红玫瑰,用深棕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
花束不大,刚好能捧在手里。服务员把花放在桌上,微笑着说了一句“祝您用餐愉快”,然后退下去了。姜浪盯着那束花,大脑短路了。
“……你点的?”他问。
“对。”
姜浪看着那束红玫瑰,看着祝南烛烛光里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真实。
他是收到过花的。以前偶尔有人送过他花,omega送的,beta送的,装在精致的盒子里,系着漂亮的丝带。他每次都收下,然后转手送给别人,或者扔在教室的角落里忘了拿。
他从来没有觉得花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花而已。会枯,会谢,会变成一堆褐色的干花瓣,最后被扫进垃圾桶。但现在这束花放在他面前,红玫瑰,深棕色的包装纸,黑色的丝带。
他忽然觉得这束花很好看,比所有的花都要好看。不是因为品种,不是因为包装,是因为——是祝南烛送的。
“你——”他顿住了,“你为什么要送我花?”
祝南烛喝了一口水。“因为我就是想送你。”
“你以前送过别人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