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和当即会意,可也为难:“这个,小的还真没问,不过看云祈公子行走间并无异常,想必那茶水不烫人。”
时屿闷声不语。
那衣服湿在左侧大腿处,少年来时一声不吭,换衣服时他又背身回避,没能看到…
也不知是否受伤。
时屿想着,心里越发担忧,怕少年为了赴约,身上负着伤还隐忍前来。
思绪一旦开始便有些收不住。
那一跤或许不单单是因为踩到袍摆,或许是少年本就忍着自身伤痛,身不由己…
案上器皿里的水杏微漾,娇艳欲滴,那点花蕊越发红艳,像极了下午匆匆瞥见的半点朱红。
“公子,不管那人是不是云祈公子,县令和他儿子被打成猪头,总算替老爷出了口恶气,这贪官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竹和握紧拳头,一脸的愤懑不平。
时屿眉眼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家是湳水镇首富,生意大了,往来间自是和官府有扯不清的关系。
湳水镇县令贪财好色,没少借用公事托词,压榨商人油水。
灼灼如隽九殿下13
时父是个难得实诚的商人,向来薄利多销,面对县令一次两次的压榨还行,次数多了,即便是时家也捉襟见肘。
两边受累却干赚吆喝?
时家仆从不少,总不能喝西北风去。
县令又一次用老套的说辞,想要从中牟取利润时,时父没有再选择妥协。
也就是那一次,时屿亲眼见识到县令对父亲的颐指气使,言辞激烈贬低,父亲因身份悬殊有别,硬是咬着牙受着一言不发。
自那日后,温润公子少了几分淡泊,暗存下凌云志向。
以身入仕,势必为父扬眉。
‘时屿兄,我们这也算是有同袍之谊了。’
少年笑语回响耳畔,时屿眸色微震,“同袍之谊,与君同仇。”
清润的语气蕴着难解的意韵。
是巧合么。
还是那人有意为之。
县令自持身份,即便出行也是由下人抬轿,今日不仅带着小妾亲自在铺子里选首饰,而且这么巧,县令公子也在附近…
时屿走到窗边。
窗外山月映人,微风徐徐吹衣,环境幽深宜人。
云祈。
望向山月,男人心中轻念着少年的名字。
无论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这份情,他不能不领。
想到少年白日的话,分明是将县令一家比作乱吠的野狗,当时便觉奇怪,镇上何时多了这么些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