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慕压低声线:“王姬岚祖父是先前站出来的宰辅大人,王家盘踞京城,权势滔天,我们刚步入仕途,尚未站稳脚跟,若是不慎招来小人,只怕前途堪忧。”
时屿听此眸色转深,对潭慕的不遗相告心中存下感激。
“潭慕兄,多谢了。”
潭慕摇头,不知想到什么,淡笑:“就是不知九王殿下心意,若是能得他护持,时屿兄到时也可不必惧怕小人在背后暗害捣鬼。”
世人皆知九殿下得宠,却不知受宠到这种地步,今日简直令他大开眼界。
潭慕不无感慨,即便是寻常人家也做不到如皇上这般,已经不是宠爱而是十分溺爱了。
宫中除却两位公主,其他皇子要么搬离皇宫,要么去了封地无召不得回,只余九殿下独占东宫,乃至整个皇宫!
皇上的偏爱,偏到了骨子里,早早就开始为幼子谋算。
时屿眼睫微颤,尚未十分确定…
那日街头熟悉的幽香,隐隐的,他觉得那位九王殿下,正是他的阿祈。
极权极贵,可不就是皇家。
身份贵重与他预想相差太大,一时间很难将两者联系到一起,否则从少年自我介绍时,他便该想到的。
“时屿兄,潭慕兄,你们原来在这。”
听到来人声,两人相视一眼,皆不动声色。
“姬岚兄。”
两人微微拱手,王姬岚眼底极快的划过不屑,面上却是已堆笑回礼:“大家以后都是同僚,彼此莫要生疏了,今夜我在明跃楼摆宴,特来邀请时屿兄和潭慕兄参加,不知二位是否赏脸呐?”
看着一脸笑容的王姬岚,潭慕只觉黄鼠狼给鸡拜年,憋了一肚子坏水。
晚上宴会只怕是鸿门宴。
见两人不语,王姬岚笑容收敛,像是失了面子,“时屿兄,潭慕兄,姬岚是真心想要与你们结交,晚上宴会众学子皆在,更有大儒前来,你们就莫要再推辞了。”
潭慕眸色微深,这是拿众人向他们施压?
真是好算计。
若是拒绝,只怕今日过后,他们要落得个清高、不合群的名声,日后朝堂之上难免不被人排挤、穿小鞋。
如此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明知是鸿门宴,眼下却是拒绝不得了。
潭慕和时屿相视一眼,刚想开口,余光又望见什么。
宫铃幽然缥缈,像是从天宫遥遥传来。
三人朝着声源望去,王姬岚眼露激动,“是九王殿下的轿辇!”
时屿心脏微微一缩,脚更是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可就是这一步,让他晃然回神。
凡轿辇所经之处,刚才立身朝堂之上的官员,匍匐跪了一地,亦如见帝王无二。
轿辇由远及近,很快来到近前,名贵木材散发着天然的香气,辇身精雕细琢,点缀珠宝,皇家气派一览无余。
时屿站在原地,目光丝毫不错开轿子,还是潭慕见他愣着,拉着他行礼。
“咳…”
轻弱的低咳从轿子里传出来,带着点沙哑,可熟悉的声线让时屿心神俱颤,不自觉抬眸,温眸炙热,像是要透过轿帘看清里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