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嫔妃们心里都存着几分盼头。眼下凤位虽有主,但日后未必不能搏上一搏。
韩美人却不想那些,只顾惦记着眼前恩怨,下巴微扬,哼道:“长姐您就擎好儿罢,我迟早寻个机会,好好儿教训她一顿!省得她认不清形势,还当自己威风八面的方大小姐呢!”
淳贵嫔迟疑了一下,过后没接茬,却也没制止。倘若没个冲锋陷阵的替死鬼探探深浅,戏也唱不开场,索性就由她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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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进到坤宁宫里,一殿的珠光宝气,混着脂粉香味儿,霎时扑了人满身。
新晋嫔妃们按着内务府教导的规矩,向皇后磕头行礼。
“嫔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受了全礼,方缓声道:
“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起身肃立。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目光悠悠地从一张张鲜嫩面孔上滑过去:
“你们都是千挑万选进来的官家小姐,模样品行自然都是拔尖儿的。只是进宫以后,从前在家做姑娘时的娇性儿,可都得收一收。”
她抬手一拍,赤金护甲磕在扶手上,语气加重几分:
“本宫执掌凤印,统领六宫,眼里容不得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谁若坏了规矩,恃宠而骄,或是挑拨生事,不论家世如何,位份高低,本宫定按宫规严惩不贷。”
底下几个年纪小些的嫔妃,禁不住疾言厉色的吓唬,不由得绷紧身子。
“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这时候,皇后的语气却又缓下来,像慈母似的添了几句:
“自然,你们初入宫闱,许多事不熟悉,也是情理之中。平日若有什么难处,尽可来与本宫陈情,或是禀与你们宫里的主位娘娘。只要安分守己,谨言慎行,皇上和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皇后眼风便往下首掠去,落在仪妃和两位贵嫔身上:“你们几个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平日里多提点着妹妹们些。”
仪妃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很恭敬:“娘娘放心,臣妾自当尽力。”
淳贵嫔与凤贵嫔见状,也立马起身跟着应了。
皇后心觉满意,这才露出点儿笑模样:
“好了,规矩的事就说到这儿,姐妹们都坐罢,不必拘束。”
坤宁宫的宫女立刻上前,引着新妃们按位份高低,在两侧末位落座。
方妙意的位置挨着杨才人,刚落座,便觉袖口被人轻轻一扯。原是杨幼薇悄悄挪近了些,冲她抿嘴一笑。
没等方妙意稍作回应,上头皇后忽又开口,好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今儿怎么没见着琳昭仪?”
话音还没落地呢,荣葆就跟戏台上早候着的角儿似的,立马躬身回话:
“回主子娘娘的话,钟粹宫适才来人禀告,说是琳昭仪身上不舒坦,今儿个特特告假,不能来坤宁宫请安了。”
仪妃闻言,借着抿茶水的遮掩,唇角轻蔑地撇了一下。
这话方才在里头回禀,岂不便宜?偏要拿到人前来说,不就是摆明了要痛打落水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