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艳得正正好,既不媚俗,又透着蓬勃的热闹,正合她心意。
温棠晓得她偏爱这些鲜亮颜色,赶忙从底下翻出匹梅子青的织金锦,拉她到大穿衣镜前比划。
“妹妹快瞧这个,衬得脸皮儿多白净。”
方妙意往镜子里瞅了一眼,确实清丽脱俗。可她那还是忍不住往桌上那匹红缎子上瞟,心里跟猫挠似的。
温棠凑近些,同她咬耳朵:
“就留这个罢,是皇上喜欢的色儿。难得这匹还没叫旁人挑走,你若是穿上了,定能讨皇上欢心。”
“你看上的那些彩缎子,多半没人爱抢,回头你都要了也没人管你。”
方妙意听得这话,气得直哼哼,心里郁闷死了。
谁家姑娘上了秋,还成天穿那些青白蓝绿的?要她说,就该用颜色暖和喜庆的料子裁衣裳,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但拗不过温棠好意,她到底是把这匹留下了,顺手又把那匹玫瑰茜红的一并揽进怀里。
“画锦,快过来帮我撑着比划比划。”
方妙意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越看越是满意:
“回头衣裳裁好了,便拿到内务府去,叫万公公好生帮我出个风毛儿,等到过年的时候穿正好。”
“总不能到了大年三十,还不许人穿红罢?”
温棠拿她没办法,只得宠溺地哄道:
“好好好,都依你。美人主子何时能把万岁爷那刁钻的喜好都给掰转回来,那才真是大功一件呢。”
方妙意觉出她是在笑话自己,立马嗔怪地瞪回去。
巧月等人刚走不久,薄容华身边的大宫女花楹又提着个八角食盒,笑吟吟地走进来:
“奴婢给两位主子请安。我们主儿方才回宫,见外头停着轿辇,一打听知是昭仪娘娘在这儿,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了些桂圆糕和杏仁盏,命奴婢送来给两位主子尝尝鲜。”
温昭仪敛起笑意,微微颔首,客气道:
“多谢你们容华的好意,本宫今日过来,不过是与方美人闲话家常。你们主儿若是空了,不妨也过来一道坐坐。”
花楹福身应了个“是”,却并未真的要去请人。
谁不知道温昭仪和方美人是闺中密友,人家关起门来说体己话,得是多没眼色的人,才会想来横插一杠子。
眼见着花楹放下东西要走,方妙意眸光一闪,忽然没头没脑地提了一句:
“对了姐姐,方才咱们提起顺妃老娘娘,我忽地想起前儿听小丫头们嚼舌根,说老娘娘的寿辰好像是在八月十六?”
温棠拈桂圆糕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茫然地看她一眼。
她们何时提过宁寿宫那位顺妃娘娘了?
但她反应极快,只是一瞬便接上了戏,顺着方妙意的话茬儿道:
“正是如此,同中秋佳节也就差一天,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
方妙意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惋惜:
“皇上仁孝,心里定是惦记着给老娘娘做寿。只是这一茬儿没人提,上头又有太上皇和许贵妃压着,总不好越过次序,单独给顺妃老娘娘大操大办。”
当年孝圣皇后在世时,便与顺妃最投缘。后来皇后仙去,顺妃待她留下的独子更是上心,嘘寒问暖从未间断。如今皇帝常往宁寿宫请安,便是记着这份恩情。
方妙意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不低,恰能叫刚走到门口的花楹听个真切:
“倘若能将中秋家宴和老娘娘的寿宴并在一处办,定是十分热闹风光。届时老娘娘高兴,皇上也能全了这份孝心,想必会龙颜大悦。”
温棠这回听明白了,也不由得真心赞道:
“还是妹妹心思玲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两人正说着,金玉满那颗脑袋又鬼鬼祟祟地从帘子后头冒出来,冲着方妙意挤眉弄眼。
意思是花楹已经在窗根底下听真了,这会儿正急匆匆地回去通风报信呢。
方妙意与温棠相视一眼,唇角微勾,默契揭过这个话茬儿,再不提半句。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