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往后能不能……别唤嫔妾‘妙意’了?”
见陆观廷眉梢微扬,像是不解,方妙意小声解释说:
“您这样唤,像嫔妾爹爹。”
这话她在肚子里憋了许久。每回听皇帝叫她“妙意”,她就忍不住想哆嗦,跟小时候被老爹提溜着训话似的。
明明是帝妃亲热,偏生叫出一股子老学究的味儿来,总是叫人不自在。
陆观廷闻言,脸色微微一黑,不大高兴地道:
“那叫你什么?明容华?”
好不容易温柔小意一回,人家还不领情,还拐弯抹角地说他显老?真是岂有此理。
方妙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强忍着笑,忸忸怩怩地凑到他耳边:
“就叫‘妙妙’,可以么?”
陆观廷深深压下一口气,这叠字名儿含在唇齿间,像是要被抿化了。半晌,他才神色郑重地望向她,轻唤道:
“妙妙。”
方妙意闻声,立马笑得眉眼弯弯。
陆观廷心下一动,暗道她竟这么喜欢?既然如此,肉麻点便肉麻点罢,能博美人一笑,便也值当。
于是,他放柔声音,又低唤一声:“妙妙?”
这一下可不得了,方妙意顿时笑得更欢实,整个人都趴到他肩头上,身子止不住地乱颤,像是春风里扑簌簌的花枝。
陆观廷渐渐咂摸出不对味儿来了。瞧她乐得这样促狭,可不单单是高兴,倒像是奸计得逞。
皇帝笑容一淡,立马伸手掐住她软腰,沉声追问:“神神秘秘的,到底笑什么呢?”
方妙意笑得快岔气,捂着脸蛋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哼唧:
“喵喵叫……像、像大猫。”
陆观廷脸都黑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骗他学猫叫,还堂而皇之地笑话他是大猫。
转眼间,满腔的风月柔情都被一通乱拳打散了。陆观廷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只想狠狠欺负方妙意一顿,叫她知道戏弄皇帝的下场。
“好,好得很。”
陆观廷冷笑一声,猛地将方妙意打横抱起,几步跨到里间,毫不客气地把人丢到榻上。
方妙意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爬起来,皇帝已经追跟上榻,一面在她腰侧痒肉作弄,一面冷哼道:
“到底谁是小猫?嗯?”
方妙意痒得直躲,一骨碌爬起来就想跑,可她哪里是个习武爷们儿的对手?
才刚探出个身子,立马就被陆观廷像抓小鸡仔似的捞回来,顺手还将两幅销金撒花的帐子给扯落了。
昏蒙夜色瞬间将两人笼罩,方妙意被皇帝关起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观廷如今可是熟门熟路,在没点灯的帐子里,不用细看也能精准地寻到她。
方妙意这会也说不上是痒是疼,是酥是麻,眼角都被逼出泪珠子,身子软成一滩泥。
眼见得皇帝大发龙威,方妙意可真后悔方才一时嘴快,竟不要命地打趣他了,不禁连连告饶:
“嫔妾是……嫔妾是小猫!陛下饶命……”
陆观廷这才撒手放过她,气息微喘,俯首抵着她额头。
方妙意还以为这就消停了,正想松口气,却不料皇帝反手又握住她脚腕,直接将她掫了起来。
“叫。”
陆观廷也不客气,抬手便跟她打了个招呼。看着凶,其实很轻。
方妙意一惊,“嗳唷”叫唤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又羞愤欲死,挣扎着便要往上窜,想要逃开桎梏。